孪生为替(74)
“当真?”仇姝最喜欢热闹,忙不迭颔首,“我要去!”
到了赛船这日,梁韫并未叮嘱,仇姝自己就隆重地打扮上了,问她做什么穿得那么亮眼夺目,她就说赛船两岸人多,自己这是怕走散了。
穿得亮眼些,嫂嫂也好在人堆里一眼找着她。
梁韫看得出她的小心思,她们两个必然要挨着走的,她穿那么亮,翠绿的衫子,无非是想叫船上的人一眼看到人群里有个她。
要知道船工们赛船,匡晟自然会去,他非但要去,优胜者里就一定有他。往年他总能拿个名次,今岁不出所料也要出出风头。
梁韫晓得仇姝这小姑娘的脾气,她这是破罐子破摔和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赌气呢,匡晟不喜欢她,她没法恼人家也没法逼婚,只好和“没出息”的和自己怄气。
在梁韫这旁观者眼里,她真是再傻不过了,为了个男人赌气,实际上人家压根不知道她的心思,梁韫走都要走了,不想挂记着姝姐儿放心不下,索性领着她这未出阁的小姑娘出来,看看这最市井的热闹,也最后给她个机会,和匡晟见上一面。
林姨娘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梁韫说自己届时会带仇姝登上一艘画舫,在水中央的终点观看比赛,不叫她到那人挤人的地方去。这么一说林姨娘才松了口,答应她跟着梁韫出去。
“怎么今年多出这么个规矩?”仇彦青在造船厂得知此事,看向严先生,“往年不都是在岸上搭个棚子,今年这是怎么了,还要到水上去。”
严先生道:“这是少奶奶的意思,清早叫人送信来说的,怎么大少爷您不知情吗?”
他知情就有鬼了,梁韫这几日躲他如躲债,哪里会和他多说一句。
仇彦青应允了这一安排,下晌归家果真不见她,她这阵不是待在林姨娘院里就是待在清馨馆,若不专程找她,根本见不到人。
有心见她总有办法,仇彦青却也赌气似的任由她去,左右到了赛船这日,她都得在大庭广众之下挨着他坐。
他对梁韫志在必得,放风筝似的自认收放自如,拉扯着代表二人关系的细线。
谁料到了赛船这日,气候凉爽,花香怡人,一切都恰到好处,唯独一点,挨着仇彦青坐的不是梁韫,而是她的亲妹妹仇姝。
仇姝挤在二人之间,抢占着最好的视野,左顾右盼,“怎的还不开始?真吊人胃口。”
远处岸边人声鼎沸,都是来看赛船的热闹,最初这只是造船厂船工间的小竞赛,后来日渐壮大,也有其他船厂加入进来,成了个一年一度的盛会。
像仇家这样的地方上的大富之家,举办一次赛船耗费不了多少精力,还能讨得口碑,何乐而不为。
梁韫按下她,
“莫急,赛船一旦开始可就只快不慢,结束得早了你又有话说。”
那厢仇彦青摘下果盘里一颗葡萄,象征地剥开一点,塞到仇姝手上,“到边上吃水果等着,和我换个座,让我和你嫂嫂坐在一起,这么着不好看,岸上的人还以为我和你嫂嫂吵架了呢。”
“好好好,我这就到边上去。”仇姝窃笑着照做,心想哪里是不好看,分明是他不好受。
仇彦青在身侧一落座,梁韫后脊便起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都成了自然反应,他一靠近,她的身体就立刻戒备。
好在他不能当着船上仆役和仇姝的面说什么过火的话,因此梁韫对他还有算有个好脾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
仇彦青为讨嫌似的,故意对她道:“想来再过两日,兰鸢就要到了。”
“兰鸢是谁?”梁韫是真忘了,又记起来,“噢,清河县的那位。屋子早都布置好了,她住主屋耳房,往后只伺候你一个人。”
仇彦青问:“住耳房做什么?夜里有什么动静都叫她听去了。”
梁韫看都不看他,“那你就睡得安静些,不要发出动静。”
仇彦青碰一鼻子灰,正要再说点什么,旁侧仇姝一伸手,“是不是要开始了?”
只见远处几艘小船入水,汉子们陆陆续续登上了船,五人一艘,各就各位。仇姝忽地没动静了,原是从那一溜船里看到了船上的匡晟,他是船头,最出力的一个。
前头一声哨音,十几艘船朝着终点就来了,别说梁韫这将看台设在水上的主意歪打正着,眼瞧着那十几艘船朝着这儿全力冲刺,当真热血沸腾。
仇姝看得眼睛都直了,想为其中一艘船呐喊鼓劲,又碍着周围人只敢暗暗攥着拳头。
梁韫看出她小心思,两手拢在唇边,喊道:“匡晟!加把劲——给咱们造船厂争光——”
仇彦青仇姝纷纷侧目向她,平日里几时听她大声说话,更别说扯着嗓子摇旗呐喊,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