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直到刺破经脉的鲜血从雪白的手背流出，昭华才后知后觉感到了疼痛。

紧接着，小巷被一阵女子尖锐的呼喊声笼罩。

淳熙脸色一变，没想到苏栀留了后手，生怕昭华的声音会引来官兵，正打算上前捂住她的嘴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谪仙降世般从她眼前掠过。

昭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苏栀掐住脖子带下马车，一把匕首被诗情握住，抵在她的咽喉处。

周围的一圈流浪汉纷纷停住脚步，脸上贪婪的笑容还未敛去。

苏栀心中觉得恶心，侧头看昭华那张被吓得发白的小脸：“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惊为天人、天衣无缝的计划呢，就这样？”

昭华壮着胆子开口：“你敢杀我吗？”

“为何不敢？”

淳熙看着这一人一来一回的斗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们二人可以是表姐妹之间的争斗，但自己若是被人发现，宁皇一怒之下怕是会降罪整个平北。

反正身边都是自己的人，淳熙心中动了一个不留的心思。

或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昭华率先发现了淳熙的动作：“你…你要做什么？”

苏栀看过去，这才发现周围全都是平北的人。

昭华咬牙切齿：“你若敢让他们动手，我皇兄和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怎奈，淳熙压根就不打算搭理她，目光始终

停在苏栀身上。

“淳熙，你在这里对我动手，难道不怕让整个平北给我陪葬吗？”

“陪葬？”淳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痴狂地笑了几声，全然不见素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

昭华看的有些害怕：“她…她是个疯子吧？”

苏栀声音凉得像含了块冰：“敢和疯子合作，你更是疯子。”

昭华被怼得无话可说。

待到淳熙的笑声止住，她忽然抬手注视着自己手腕处的伤口，声音细而轻：“我要杀了你。”

苏栀秀眉轻蹙，还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她突然嘶吼起来：“苏栀，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淳熙一朝令下，周边的侍卫立马挥着刀要砍过来。

昭华吓得闭眼。

诗情早已准备随时上马，可苏栀刚想上去，便看到了淳熙身后闪过的身影，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都给我住手！”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注意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早已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淳熙帝姬。

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阮鹤轩？”昭华睁开眼睛，带着死而后生的喜悦和激动，“你…你快去找我皇兄。”

苏栀刚想要翘起的唇角又收了回去。

阮鹤轩眼神微沉，朝着昭华低吼了一句：“你闭嘴！”

苏栀原以为是云行令在京州拥有足够多的眼睛，所以阮鹤轩才会出现在此，但从昭华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已经相识许久了。

“你…你是何人！”淳熙还在挣扎，但丝毫没有作用，身体仍被身后的男人牢牢锁住。

苏栀似是嘲讽地张了张嘴：“所以令主新的合作伙伴，是辰王？”

阮鹤轩躲开她的目光，没答。

巷子口传来官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几人都有些慌了。

———

“淳熙帝姬在被官兵带走时遭刺杀，昭华公主现如今被陛下幽禁在宫中。”谢衍知将鸭翅上的肉剃下来送到她嘴边，“以后，万万不可如此鲁莽了。”

苏栀双手托腮，嗅到香味后张嘴咬进去，却没有说话。

谢衍知不知道苏栀回了京州以后还见过阮鹤轩，苏栀从未把他当作知己朋友，但当她得知阮鹤轩并未参与雍王谋反一事时还有些高兴，毕竟云行令在江湖的号召力不容小觑。

自己要对付贤妃，必然无法绕开宋子扬，他拥护宋子扬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想到这儿，苏栀也不难猜出，难怪自己住进清音殿那日，他能够出入皇宫。

苏栀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她并不希望一个如此危险的人成为自己的对手。但想想也是，一个会把西方恶龙绣在身上的人，又会是什么善类呢？

谢衍知见她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想什么呢？说出来给我听听。”

苏栀手指卷着发丝，偏头看他：“谢衍知，你还记得那个云行令主吗？”

谢衍知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我…”苏栀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就是…来了京州以后，我还见过他。”

寂静的殿内传来突兀的一声“啪嗒”，谢衍知手中剃肉的小刀掉在了案上。

苏栀低下头，眼睫微颤，有些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