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重烨当年的死, 灵栖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可烛龙又怎么会在凡间一个小小的方寸之地呢？

本月是一年一度的新年朝会, 又是皇帝的寿辰, 相国寺门口甚是热闹, 都是来为皇帝求福, 还有各宫的娘娘。

最终没有发现什么。

相国寺的花莲池旁，有几个孩童在嬉笑玩耍，灵栖不由得多看了眼。

那几个孩子指着池塘里的东西，交头接耳，说笑着什么。

灵栖凑近了看，就见花莲池里，水波粼粼处，一片玉环泛着浅红。

许金赤一眼认出，这是苏凝夕戴着的玉钏上的，这是几年前，一位西域来的云游商人卖给苏凝夕的。

据说是西域宝地成色最好的鸡血冰红玉，十年难出一块，这还是许金赤亲手买回来的。

只是现在，那玉只剩下这一块，现在也不知去了哪里。

几个孩童还兴致勃勃地看着，想要伸手捞一捞，就听见一声落水声，一个大壮汉竟然跳进去了！

许金赤的锦衣华服沾上了池水，他拿着玉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确定是苏凝夕那块玉，皱起眉头。

“凝夕没有进去过相国寺，为何会有她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花莲池在靠近相国寺大门的位置，灵栖顺着走到相国寺后门去，找了一通，在相国寺后发现了一条小路，上面沾了点血。

她弯着腰，顺着血迹找，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林间，她看过去。

恰好林间起了风，男子看着相国寺里面的某处，缓缓转过头来，风吹起他的面纱，灵栖怔愣住。

竹斐鸠陌生的目光没有落在灵栖脸上，而是紧紧地盯着她盘起的妇人髻，一时间没动作。

灵栖追上去，手中凝气力道，毫不留情地打过去。

竹斐鸠瞳孔紧缩，似乎没想到灵栖会如此迅速，力道大到他躲闪不及，匆匆偏过头去，才稳住身形。

他向后退了几步，面上一凉，再回过头时，他看见灵栖的眼神。

“你……”灵栖睁大了眼，看着面前这个似是而非的人。

才多久不见，竹斐鸠早已不是她记得的那个人。

竹斐鸠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配合着一侧长出来的魔纹，看起来竟和一个寻常魔修毫无差别。

“你……为什么……”灵栖觉得眼睛很酸，她执着地盯着竹斐鸠。

她有些无措，看着竹斐鸠身上滔天的魔气，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竹斐鸠眼瞳泛着浅浅的绿色，他艰涩地开口：“重烨已经死了，你自由了。”

“你在说什么……！”灵栖愣了愣，想要追究问个清楚。

竹斐鸠躲过她的攻击，“你打不过我的，别来了……额！”

他刚说完，灵栖一掌打上来，竟瞬间令他眼前一白，竹斐鸠靠在树上，捂着胸口没说话。

“我……对不起……”灵栖收回手，她没想用这么大力气的。

灵栖恍然看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两人从前是很好的朋友，尤其在金玉良缘的逼迫下，灵栖最喜欢和他这个叛逆的“狐朋狗友”在一起玩。

灵栖突然想到自己和竹斐鸠都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了，她一时间说不出其他话，两人之间尽是陌生。

身后传来一点风吹草动，随后就听见许金赤的声音，“你是谁！离开她！”

许金赤挥挥手，身后跟上来一群民兵，想要捉拿竹斐鸠。

“别走！”灵栖对竹斐鸠大喊道。

只是她话没说完，竹斐鸠化作一缕紫烟，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许金赤毕竟是凡人，看见这样的场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许金赤：“他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不像人！”

事到如今，灵栖竟还要思考一会儿，才说出：“一个故友……”

环顾四周，似乎这就是苏凝夕当时被算计的第一现场，这里少有人来，隐蔽又荒凉，许金赤很快在地上搜寻到了整个玉钏的碎片。

“带回去，上面有蛛丝马迹。”

灵栖看了眼将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今日是重烨失踪的第三天了。

重烨这人虽然说经常不告而别，但是竟然连晚上回来放灵栖出来的事情都能忘，这实在不寻常。

回到姻缘楼，李姜娥已经坐在门口守着好久了，巴巴地往后望着，没有看见重烨，又坐回去。

她晃荡着上了楼，想到竹斐鸠说的，浑身冒出了冷汗。

重烨死了？这是什么笑话？

天地之神若是死了，那这三界不成笑话了？

眼神一转，灵栖看见了重烨的房间，这间房她没进来过，此刻被风吹开了一点缝隙，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陈设很朴素，只有重烨的东西，放了满架子的书，其中一本书的书脊吸引了灵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