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栖抬起手，轻轻搭在李媛肩上，神识微微透入。

果不其然，李媛的红线已经不见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被易明昊拿走了。

眼见着李媛的马车走远，灵栖甩开重烨的手，“你又来干什么！”

她不甚自然，看见重烨的脸就想到那日他胸膛上发烫的三生契，灵栖止不住地发颤，她不会装傻，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打不过那个妖怪，你冲上去干什么？空秦也不愿意。”重烨冷笑一声，在灵栖眼中就是嘲笑她自不量力。

空秦剑一听自己被点名了，立刻漂浮在半空中，剑柄乖巧地触碰重烨。

“你也笑话我！”灵栖气结，用力抓住空秦剑，却被弹开。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瞧不起我！也是，高高在上的福神殿下，哪里会需要亲自出手杀一只妖怪，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会解决他。”灵栖故意说话刺人，尤其是面对重烨，那股伤人劲就没消下去过。

重烨皱眉，似乎不理解灵栖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你说什么呢，我看看你这张嘴，为什么总说些伤人的话，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不由分说地，重烨伸手擒住灵栖的下巴，手指伸进嘴里，抵住某颗尖锐的虎牙。

“你干什么！想发情可别对着我！”灵栖推开一点。

重烨没说话，静静盯着灵栖，他手指轻轻琢磨了一下，才说：“我不是要坏你好事，那确实是个妖怪，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连他的本体都看不出来，怎么抓？”

“何况，这世上能够轻而易举取人红线的，有几人？”

越说，灵栖脸色越沉重。

红线这东西，只有凡人动心才会有，一旦被“偷走”，以凡人的力量撑不过十年，就会因为魂气虚脱爆体而亡。

重烨是这天上地下最特别的一个神，他没有仙骨，甚至可以说与一个凡人修者无差，但是偏偏靠着一身不屈服的劲，一路打过所有神仙，夺取了九曲雪山的一枚神格。

这才成了神仙。

与灵栖这种生来神骨的天赋星不同，三界九州之事，可以说尽在重烨掌中。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灵栖自然知道，一个连本体都看不出来的妖怪，要说打，她是不可能打过的。

重烨却已经抬腿走了，灵栖赶紧跟上。

“你不是说他之前到过姻缘楼？那一定是冲红线来的，要不就是想要把你作为修为，只要用你做诱饵，不就行了？”

灵栖简直要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打不过他，你还要我当诱饵？”

“那你为什么打不过？”

“我当然是——”没好好修炼。

灵栖这话堵在嗓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按道理说，她一个天生神骨的神仙怎么可能打不过。

无非就是……

灵栖没再跟上去了，街巷的青砖上布满苔藓，日落西山的暗色照映其上，将重烨月白的衣袍染上绿。

她紧握的拳头轻轻松开，声音大了点：“重烨，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互相折磨了，让我走行不行……这一万年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不可能有什么的，都是三生石的错……”

“都是它的错……”

*

这几日城中风雨纷纷，好几个姑娘上门来，同样是被一名男子欺骗了感情，甚至还有被骗了身子的。

而所说的姓名，各执一词。

灵栖正坐在后院看书，桌上摆着重烨给的《六千一百经》，饶是能才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能听到这样的传闻，也没想到“易明昊”的速度如此之快。

有几个家有婚约的女子被欺骗过后，不为家中接纳，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灵栖叹口气，重新拿起书，嘴里念叨着经书，真气入体，“继续继续……”

她好偷懒，当年连神仙必修的经法都不背，连着几个夜，灵栖不合眼，一直在练习。

那块石头放在桌上，灵栖怎么看也看不明白。

恰好竹斐鸠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把甘草，“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六千一百经？你吃错药了，怎么开始看书了？”

灵栖拿着一旁的书甩过去，被他接住，“少说两句，我怎么不能看书了？”

竹斐鸠摇摇头，“你真是吃错药了，越来越像个神仙了……咦？这什么？”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石头，灵栖脸色微变，突然想起妖族大半都在魔族管控之下，说不定竹斐鸠还真的知道。

竹斐鸠拿着那块石头，放在鼻尖闻了闻，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妖魂石啊！”他慌张地手一甩，把石头扔出去好远。

“灵栖，你要害我也不用这种手段吧！你太恶毒了！”

那石头被扔到地上，底下的草就缓缓枯萎，没多久就成了一片荒芜，灵栖这下也站起来，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