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说完,这些时日凝在宝园眉间的疑云终于散开。
不算罕见,游刃有余,那就是能治好的意思……
宝园眼中温润。
“有劳了,刘叔。”陆衍道谢。
“应当的。”
陆衍送刘叔出了小帐中,宝园一道跟了出来。
陆衍看她。
宝园眼眶是红的,但眼中是笑意。
陆衍原本想说的话再次抑回喉间,又朝刘叔道,“那劳烦刘叔先看看,路上可要用什么药,先列个方子,我让小九去抓。”
“有,稍后让小九来我帐中,我写好给他。回京要月余两月时间,若是可以,途中尽量快些,不做耽误,老太太的眼睛能恢复得程度便会更好些。”
“好。”
刘叔拱手,“世子勿送。”
宝园则在一侧作揖,“多谢刘军医。”
刘叔笑了笑,然后再次朝陆衍拱手才离开。
等刘叔离开,陆衍看向喻宝园,“满意了?”
喻宝园弯眸,“满意!”
就差一句不能再满意蹦出来了!
“又哭又笑,你是怎么做到的?”陆衍说完转身,宝园也当即转身跟上,像极了狗腿子,“我发现了,世子就是刀子嘴!”
陆衍停下看她,“喻宝园,你胆子越发大了是吧?”
换作早前,喻宝园一定不说话了;但眼下,要不就是也不说话,但不时就看着他笑,要不就是谄媚笑道,“我胆子小,世子说我胆子小,我就胆子小。”
陆衍无语。
喻宝园正好伸手,两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凑在一处,模拟了相机拍照的姿势;反正,陆衍和旁人都不懂。
她笑道,“好人卡。”
陆衍:“……”
喻宝园笑道,“总之,在我心里,世子你有好人卡了!”
陆衍刚想开口怼她,但又顿了顿,因为见她真的很高兴,高兴得在他身侧,双脚踩成一字模样走路,也乐在其中,陆衍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说话。
宝园赶紧跟上。
陆衍问起,“好人卡是什么?”
宝园:“……”
陆衍突然想,又魔怔了是不是,又被洗脑了是不是?
陆衍转身。
宝园识趣没跟上了。
反正,她有开心的事了,就不去陆衍跟前凑不开心了。
喻宝园双手背在身后,刚蹦蹦跳跳走了两步,忽然想起陆衍提醒过,这里是军中,喻宝园又沉稳下来。
不远处,大东,大喜,亭子和小九的头再次依次叠在一处。
大东:“稀奇啊,世子这次好像没数落宝园。”
大西:“我看世子好几次都要恼了,又咽了回去,不得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亭子:“最后不还是置气了吗,真看不懂了啊,小九,你看得懂吗?”
小九环臂:“说了不准摸我的头,把你们的手从我头上拿开!哼!”
*
“宝园哥哥,我们是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去京中吗?”
入夜许久,老太太和早更都躺下了,宝园坐在床沿边陪着他们说话,“嗯,明日离开,一个多月抵京吧。”
早更又看了看她,好奇道,“宝园哥哥,你以前去过京中吗?”
喻宝园摇头,“没有。”
早更眨了眨眼,“那你害怕吗?”
喻宝园唏嘘,“不知道……也许吧,但是,不用害怕,我和祖母都在。”
早更看她,“可叶大夫从前总说京中很大,大得几日几夜都走不完,我们会不会迷路?”
童言无忌,庄老太太被逗乐,宝园也跟着笑起来,“怎么会?我们又不乱跑,每日熟悉一点,京中再大也能熟悉了。”
早更又眨了眨眼,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
宝园伸手绾了绾他耳发,“怎么了,早更?”
早更想了想,继续道,“宝园哥哥,等到京中,我还能做要药童吗?”
宝园意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早更应道,“我就是,有些想叶大夫了……”
宝园眸间微滞,有时候孩子的心思和感情都比大人更细腻,而这个时候,仔细聆听比模式化的安慰更有意义。
“可以同我说说吗?”宝园问起。
早更点头,他想同宝园说的,“叶大夫说,让我打好基础,做药童就是打好基础。以后等我长大,他教会我医术,让我以后也能做大夫!”
宝园想起一直护着早更的叶大夫,虽然平日里总是待早更严格,光是她就听到好几次早更在偷偷哭,可哭完,又继续去苑子里的树下背药材书,又在有事的时候义无反顾护在早更身上。
“早更,你想做大夫吗?”宝园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