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琴师(女尊)(19)
在裴淮义微笑着逼迫他做出选择,不,她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只能顺着女人的话,一切照着她的心意来。
在裴淮义面前,他什么也不是,他是上位者们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他的死亡引不来任何波动,就像他的母父般。
楚临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桑昀心思本就不在这,裴淮义让他弹琴,他就坐过去乱弹一通,这会见楚临星离得那么近,还是没忍住上前挡在两人面前:“你站远些。”
楚临星被他撞得一个踉跄,那股脂粉气再度涌上来。
他近乎祈求地看着裴淮义。
裴淮义示意桑昀到她身边来,看着眼前人,道:“楚公子主动提议答谢我,怎么这会一副委屈模样?”
他又能用什么答谢。
一个无枝可依的琴师,连看病的银钱都没有,他只有这条命了。
“我愿明日为大人抚琴一日,”楚临星垂着头道,“求大人将师兄坟茔的位置告知于我。”
楚临星如今的时辰可谓是一日难求。
竟想出白白赠她一日,裴淮义起身:“每七日要来一次。”
她想看看这座坟茔于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楚临星眉尖皱着些,随后果断地点头,答应了她的话。
原本就需要银钱看病,还答应每七日白白为她演奏一场,就是为了得知成恩的坟茔在何处?
地点被裴淮义写下,递给他:“去吧。”
“别忘了到雪竹那里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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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一座孤零零的坟头格外显眼。
新翻的土颜色更深,带着令人作呕的土腥味,纸钱燃尽,灰烬不知被春风吹向了哪里,楚临星怔怔地看着眼前墓碑上的碑文。
——成恩。
是个素名碑。
裴淮义讨厌他吗?
她那么良善,即便被他欺骗,还搜寻许久将他埋葬。
裴淮义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也一定恨他的,否则在找尸身后,怎么将他埋在偏僻的郊外,裴淮义不想再看到他,他是个骗子,背叛者。
他缓缓蹲下,没忍住抽泣声,如果她坚信成恩身死,方才为何屡屡试探,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女人带给他的威压太强了,他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楚临星深吸一口气,忍住酸涩的泪意,偏头干呕。
第10章 第10章讨厌
裴淮义讨厌他。
这个念头仅仅是出现,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整个人宛若被抽空,就这么跌坐在地,任由新鲜的土壤弄脏他的素衣。
她赏的银钱沉甸甸的,坠得他心口发痛。
裴淮义已经有了新欢,她们的关系看上去很好,这些与他都没有关系。
他只是一个死人,也不会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楚临星捧着小腹,无力地倚在碑文边。
他不想这样的,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并不给他机会。
开元十年,秋末,一场大火烧了颍川的知州府。
“走水了,走水了!”
楚临星被火光晃了眼,他忍着腰间的酸楚,撑起身子:“……外面,这是怎么了?”
他一度以为是在梦里。
身边无人应答。
楚临星后知后觉不对,趿着鞋出去看,才觉自己是被火包围了。
“娘亲,爹爹!”楚临星惊得后退两步,“朱砂,青蔓……”
滔天火光中,他只隐隐听到远处的救火声。
那日知州府的大火从主院蔓延,困住他的娘爹,在下人救火时,他的院落也起了火,被困其中逃脱不得。
楚临星扯下自己的锦被,锦被被丢进鱼缸,浸湿了水,他再顾不得什么,披上锦被朝门外的火光跑去。
小院里早已满目疮痍,他被火炙烤着,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是就要没力气了,身上的锦被又重又烫,他担心自己会见不到娘爹。
眼睛发痛,刺眼又滚烫的火焰烘的眼睛睁不开。
“娘、爹……”楚临星的声音也逐渐微弱下来。
在他逃出小院后,一根烧焦的柱子朝着他砸下来。
“公子!”
朱砂身上还带着被火燎过的伤,见状,猛然将他扑开,却被柱子狠狠拍在地上,压得再也起不
来。
楚临星面颊的泪痕被烤干多次,青蔓搀扶着他:“公子,快走,快走……”
他看到娘爹的院子,火光窜的那样高,几乎要冲破天边。
楚临星意识到了什么,他挣扎着要过去,可青蔓不许他去看,将他强行带离,路上的事,楚临星几乎要记不清了。
青蔓本就拖着病体,他总说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楚临星也看出他身子愈发不好。
“公子,”青蔓微微喘着气,“把我放这儿就好了,京城的路太远了,青蔓怕是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