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和哭包世子爷(189)
廖无春之所以这样说,就是想提前给江翎瑜提个醒, 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说白了廖无春不想让江翎瑜走,他简直是个全才,擅阳谋,也擅阴谋,能听懂明里暗里的话, 更懂得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目前处于劣势, 歹人在暗他在明。
但这是周竹深的缺点, 不是江翎瑜的, 也正因为这个, 廖无春才有机会接近江翎瑜, 人情本身就是笑面博弈,是相互制衡,没有相欠就不会长久。
江翎瑜和廖无春都是聪明人,对不成文,不明说的规则心知肚明, 这场博弈才精彩。
“我不走,”江翎瑜阖上眼,在唐煦遥怀里艰难地喘着,“我自己受这些人的暗害也就算了,这次还连累了将军,我不找出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的幕后主使,誓不罢休。”
江翎瑜还是心软,话说完,就开始觉得江怀可怜了,可也不愿意将从前的事一笔勾销,是左右为难。
“霖儿,不必记挂我。”
唐煦遥觉得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也动了心思:“我也不愿见你再受伤害了,回去也好。”
廖无春:“........”
其实廖无春比谁都会装,但听唐煦遥说这样的话,脸色还是瞬间就不好了,眼眸也极阴沉,翻着眼白,自以为天衣无缝,实则让江翎瑜看了个清楚,见他异状,一切都了然于心。
自从当了这个东厂提督,记不清是第几次敢怒不敢言了,要是江翎瑜听劝卸任,廖无春真的会想办法让唐煦遥的官当得如履薄冰。
江翎瑜再次回绝:“简宁,我不能走,我先前就说过,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卸任也无法保全我,更无法保全我的父母。”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继续在朝廷任职,皇帝怜爱我,你们想要什么我得不到?我扛过这几遭祸事,才能在朝野之中站稳了,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江翎瑜缓缓侧过头,盯着廖无春,轻咬出几个字:“无春,你说是吧?”
廖无春眉开眼笑:“是,大人说得极是。”
廖无春打心里欣赏江翎瑜的手段,不等皇帝嘉奖,廖无春都得想方设法地护好了他。
英雄惜英雄,美人也惜美人。
江翎瑜已经知悉廖无春提这件事的意思,这么答也算是投其所好,人越聪明,心也就越复杂,江翎瑜当然是不光咽不下这口气,他想要柱国,再成左柱国,想要只比崇明帝低一级的权力,江翎瑜要的是权倾朝野,让江家和唐家拧成一个崇明帝都不敢擅动的政治集团。
江翎瑜不想反,不想谋逆,没意思,他就想看皇帝害怕又不敢动他的样子,一国之君像个躲猫的老鼠,这才有意思。
此事终了,廖无春迟迟不开口,江翎瑜倒是主动问他:“无春,我听你的意思,还有第二件事?”
“是的,大人,我从西厂那边,发现了一个不小的疑点。”
廖无春如实说:“有一日我在千步廊站着,嗅到一个西厂的小宦官身上有檀香味,我就想,那小宦官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木料的味道,我就找皇帝问了问,如今朝中谁有资格用檀木的衣柜和陈设,皇帝告诉我几个人,平阳郡王,太傅,江大人,唐将军。”
廖无春顿了顿,继续说:“最后就是周竹深,大人,将军,您说这周竹深府上用檀木柜子,西厂一位宦官身上有檀香味,那宦官面生,我从未见过,还不懂规矩,像是个新来的,所以,这是两件事有何种联系呢?”
垂眸照料江翎瑜许久的唐煦遥神情忽然抬起头,自廖无春来了,唐煦遥只说了那一句话,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霖儿,廖无春一说此事,他霎时间警觉,隐隐地有预感。
廖无春又不是傻子,不会拿无关紧要的事来让钦差跟将军猜谜语,现在唐煦遥笃定此事与江翎瑜有关。
紫禁城,西厂,江翎瑜,周竹深,檀香,一个很面生的,新来的西厂太监,顺理成章地在唐煦遥心里拼成一个完整的线索,矛头完全指向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前所未有。
刑部尚书文华殿遇刺案。
这也是唐姓君主开国至今,唯一一桩遇袭官员幸存的案子。
“廖提督,”唐煦遥伤情未愈,又忙着照料江翎瑜,疲惫得很,双眼无神,不冷不热地开口,“要是俘了此人,望提督将他交予我处置。”
廖无春勾唇轻笑:“将军既然开口,我势必要将此事办妥。”
江翎瑜又咳了两声,唐煦遥为他擦拭唇角的血,他弱声说:“无春,你舟车劳顿,倒是我们对不住你。”
“大人,哪里的话,”廖无春诚惶诚恐,“能来探望大人与将军,是我的荣幸。”
“自贬也好,实话也好,我倒也不避着谁,就是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本事都见不得人的,所以我也喜欢文人雅士,还有那些精通权术手段的翩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