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和哭包世子爷(294)
“哎,”唐煦遥极少听见美人唤自己夫君,大庭广众之下唤,更是高兴得快要发狂了,微微俯身,一手托着美人的腰,另一手则挽着他的手臂,“夫人,你多往我身上倚着些。”
进了四时观,从灵官殿开始拜起,江翎瑜胸闷气短是真的,跪下拜了几次,才到了财神殿,都有些站不住了,窝在唐煦遥怀里缓着,皱着眉,喉间气喘急促,郡王妃也上前给江翎瑜揉心口,周竹深姗姗来迟,这才进了大殿,皇帝四周围着这么多大员,周竹深不打招呼,看见武财神就跪,嘴里念叨个不停:“二爷,保我大富大贵,求求二爷。”
“周首辅,”江翎瑜捂着唇轻咳几声,眼神凌厉可怖,“好久不见。”
周竹深闻声一怔,缓缓转过头,和江翎瑜的视线相碰,盯着他一会,又开始上下打量他身上穿的华服,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朱红对紫金,尤其是上头有黄绸子,一下子就掉价了,真是逊色。
周竹深脸色颇不好看,本想冲着江翎瑜点头敷衍,不想他再度叫住自己:“周首辅,你知道什么人才能拜关二爷吗?”
不等周竹深开口,美人横眉夺他话头:“忠义良善之人才可从武财神这跪拜,这四个字,再加仁,义,礼,智,信,你沾哪一样?”
周竹深瞪眼:“你........”
“我什么我,”江翎瑜不饶他,“我只问你,你沾哪一样?”
江翎瑜话音刚落,关二爷手里拿着的青龙偃月刀直挺挺地掉下来,“当”一声摔在香案上,刀口冲着周竹深就劈下来,周竹深闻声大骇,想躲又挪不动,千钧一发之际,还是稍微躲了一些,泥塑的偃月刀砸在周竹深身上,还是刀口朝下,“砰”得一声闷响,当时就砸得起不来了,只能歪着身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老脸上涕泗横流。
四时观里的关二爷手上的偃月刀是跟手塑在一起的,贴得严丝合缝,这一回竟从手心里齐根断裂,轰然倒下。
高功仰头看看端坐着的二爷,兵器握柄断了,手却好好的,心说好大的现世报,默默念叨完一句,立刻走上前,站在周竹深旁侧,俯身说:“周大人,要是您没事的话,一定要把我们观里的二爷像花银子修好了,不下雪的时候,香客颇多的,不要影响二爷受凡人香火。”
周竹深大抵是骨头断了,说不了话,口角流出绵长的涎水,手奋力比比划划,高功视而不见,继续解释让他赔银子的缘由:“周大人,因为我们观里二爷的偃月刀是因为您的现世报才断了,从四时观由匠人建设至今,历经二百年,如今我入观十年,翻遍了四时观藏书,墙壁上的刻画,里头没有一丁半点记载曾有哪位天尊的法器掉下来致人伤亡,您可以想想您在外头的名声,是不是您导致这场意外的?”
高功为人谦和,忍有坏毛病的香客,忍香客觉得神明不灵折回来谩骂,唯独忍不了真正的坏种,当初在文华殿目睹江翎瑜中刀倒地,心下就有直觉,是这个周竹深痛下毒手,这该是个多么坏事做尽的人,让关二爷自断心爱的偃月刀,狠狠地扔在他身上。
江翎瑜还以为高功是要给他看病,听着是张嘴要银子了,江翎瑜倒是松了一口气,也附和着说:“高功说得是,这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品行不端的人进来参拜,我们是拜见神明,许下为国为民的大愿,你是做什么来了?”
江翎瑜自是不服气的,崇明帝觉得撕破脸皮还不是时候,那江翎瑜就自己先撕一半,引诱大鱼自愿上钩,或者叫狗急跳墙也行,把靠吃下去的金银财宝权,全部吐出来。
崇明帝自知理亏,发现周竹深是一切恶事的始作俑者也没能及时为江翎瑜撑腰,思来想去,就由着他去吧。
江翎瑜又数落了几句,终究是气虚体弱,话说得颇为艰难,就紧着告病回去了,周竹深到底要怎么处置,他也懒得理,离开四时观前,高功找人来接替服侍崇明帝参拜,自己则送着江翎瑜和唐煦遥出去。
临行前,江翎瑜问了高功的姓名,高功只说自己姓温,下次有了事再来,只来喊温高功就是。
江翎瑜身子不适,轿夫们很自觉地将轿子抬得特别稳当,今日地上余雪未消,外头刮风,也冷极了,江翎瑜握在轿内的凳子上,一手捂着心口,眼皮慢慢阖上,另一只手的掌心搭在膝间,形容很是疲惫。
不知这轿子晃晃悠悠了多久才稳稳落地,美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唐煦遥就来迎了,半个身子都探入轿子内,伸出双手搂抱美人虚软的身子:“宝贝,起来些好不好,夫君抱着回去。”
江翎瑜很听话,握住唐煦遥伸过来的手,借力欠身,不料没能站稳,一个踉跄摔进唐煦遥怀里,正好被他稳稳抱住,顺势拿小臂将美人温热的腿弯抵住,抬起来横抱着,往卧房走,边问:“夫人这是怎么了,可是真的让那亲王气坏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