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和哭包世子爷(635)
唐煦遥一直静静地听着,翻着眼睛望着郡王,他那眸子很有些杀气,大抵是为此事震怒惊奇,可他面色云淡风轻,又像是他意料之内,神色如此怪异反常,郡王却像见惯了似的,握着唐煦遥的手:“孩子,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需要找到证据,重罚陈苍才是最要紧的,将士们已经为国捐躯,无可挽回了。”
“父亲,霖儿曾说过的,我不能在皇帝面前要求重罚他,但是父亲能,陈苍最后还是会落在我们手里的。”
唐煦遥喉间声息颤抖:“父亲,不要放过陈苍,那些尚未弱冠的将士,就像我的孩子,竟是我的疏忽让他们白白送死。”
“这不怪你,谁知道那军营里还能乌烟瘴气的,孩子,没事的。”
郡王温柔道:“不过,以后就要长个教训,看人要仔细些,绝不能仅凭其表就判断他是贤良之人,总要多多了解才是。”
唐煦遥很有些沮丧:“父亲,孩儿心中好生难过。”
“那正说明你是个好将军,好领袖,身居高位,有情有义。”
郡王道:“做领袖,最忌讳优柔寡断,但绝不能没有真情在心里,那实在是枉为人了。”
这江府上,一家子人都守着病中的江翎瑜,那军官从江府启程回校场,恰巧碰到了前来传旨的廖无春,军官名叫蓟弗,原本是个教头,算不上多么有权力的官来着,后来跟陈苍臭味相投,让陈苍日日吹耳边风,唐煦遥还是给他加了个一官半职,仍不算厚禄差事,更接触不到粮饷,故而这蓟弗盗取饷银一事,没陈苍里应外合,根本做不成,与人为伍,很难不走得近,所以蓟弗时常在陈苍屁股后面跟着,廖无春见过陈苍,自然也就见过蓟弗,爱屋及乌,恨也如此,一看到那几张脸,廖无春心里就生厌。
廖无春身边灯亮,蓟弗走来,他早就注意了,单是装着没看见,径直要去找门外的卫士传话,却让蓟弗叫住:“提督大人,要找哪位将军,我替您传话就是。”
“不必,”廖无春果断回绝,推了推眼前的卫士,“这阵子唐将军肯定是不在的,那他不在,就得找你们那的二领头,去把骆副将喊来,咱家带了皇上写的文书,交代给骆副将还是很放心的。”
蓟弗见廖无春压根不用他,就回军营去了,到自己的营帐前时,刚好与闻讯赶来的骆青山撞到一块去了。
“急什么,大白天你练兵慢慢悠悠的,午膳吃上半年,别的军官赶着换班你都不急,能拖就拖,现在没正事可把你急坏了。”
骆青山翻了个白眼:“夜里看着些人,撞着我也就算了,别撞着年轻的将士,他们操练完疲乏,身子骨脆,莫给我惹麻烦。”
以前蓟弗见骆青山都是高低数落他两句,现在情形大不如以前,加上陈苍还曾嘱咐蓟弗,不要跟唐煦遥的人硬碰硬,收敛些,故而骆青山奚落,蓟弗点头哈腰的,说上一连串的“是”,就给骆青山就让路了,自卑得不像样子。
“这小子真是反常,何时这样小心翼翼的。”骆青山嘀咕着出门,提着灯笼往前一照,就见廖无春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金匮跟食盒,含笑向他招手。
骆青山心里乱撞,急忙跑出去,一下子把廖无春搂进怀里,廖无春与骆青山相拥一会,才提醒他:“平阳王的部下也来了,你就这样抱着我,不怕?”
“不怕,我也是王爷部下,要是王爷想知道内情,我会到他面前,将事原原本本地说清楚,要罚我还是什么,我都愿意接受。”
骆青山还将廖无春抱得更紧些:“我忠于王爷,忠于主帅,也要忠于我心爱的人,敢爱不敢说,我想,那也不算是多么真挚,我跟随主帅出生入死,眼皮也不眨一下,我生死无畏,对我的爱人,自然也不是孬种。”
“还真有骨气,我廖无春从懂事开始就没做过好人,竟还能得此好报,哼。”
廖无春自骆青山怀里起身,递上那食盒:“我从外头买的,上层是卤牛肉,卤牛肚,下层是小点心,还有荷花酥,以后想吃了跟我说,就知道你舍不得买。”
骆青山接过食盒,像宝贝似的搂在怀里,望着廖无春傻傻地笑。
“这书信本来我也想给你保管的,待唐将军来,由你递送,现在一看也用不着了,王爷的人过来,我将此物转交就是了,军官们会把它带给将军。”
廖无春身子细长,偎在骆青山怀里显得娇小,他轻轻地亲了亲骆青山的脸颊:“副将,你有事要忙就去吧,我也不好掺乎,这就回去啦。”
骆青山抱着食盒,满眼不舍眼前人:“成,提督大人慢走,夜黑天寒,记得多加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