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流光溢彩的紫色蜃珠缓缓从枝蔓间浮到沐桐仁手指，沐桐仁用灵力将蜃珠和自己隔开，他想起江漓半真半假的道侣故事，切出一丝神魂谨慎地往蜃珠内探了探。

珠子里除了咸湿还是咸湿，还有股熏人的鱼腥味，哪里有半点魔气？

江漓如此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骗他和洛临来过家家般的幻境一游，小小一颗珠子，若只是引出穷奇些许凶性，也无法将自己骗回大荒。

蜃妖既生敌意，不论江漓意图如何，留着蜃珠总是后患无穷，沐桐仁稍稍用力，强悍的灵力欲将蜃珠碾碎。

站在一旁的洛临突然脑袋一疼，只一息功夫，变成宛若撕裂魂魄的痛，他疼得蹲下身拽紧沐桐仁衣角。

“师父……头疼，要炸开了。”

洛临整个人都在哆嗦，缩在地上蜷成一团，沐桐仁急忙将灵力从蜃珠从撤回，蹲下身去看顾面色惨白的洛临。

“别怕，有师父在。”

沐桐仁的神魂不由分说挤入洛临识海，这一看，沐桐仁察觉洛临原本灿金色的元神，竟不知何时被掺了丝丝缭缭的黑气，沐桐仁试着触碰洛临神魂，结果却被缭绕的黑气抵挡在外……他们身处的幻境未消，沐桐仁不敢再探，生怕伤了洛临元神，他又往洛临丹田沉去，灰扑扑的妖丹上，缠绕着和蜃珠无二的紫色印记。

主仆契……还是蜃珠为主。

区区蜃妖……竟敢贪图他的徒弟！

沐桐仁周身气息倏然冷下，他将洛临完全护在怀中，万年大妖的威压，震得幻境频频出现裂痕。

若是洛临没那么娇气，再晚片刻，只怕现在已经成了蜃妖的替死鬼，沐桐仁不再留情，他把神识一分为二，一半留在洛临身体里裹住洛临的元神，另一半碾进蜃珠中。

“小妖，洛临蠢归蠢，但他不是你能操纵的，你太贪心了。”

蜃妖被威压扼住喉咙，完全说不出话，沐桐仁轻轻抬手，拳心才握，蜃妖的意识刹那间被凐灭。

契印而已，只要蜃妖意识消弭，那无主的蜃珠，自然会以洛临所主。

沐桐仁面无表情看着浮在枝蔓间的战利品，犹豫片刻后，将它嵌入洛临腕上戴的木镯。

蜃珠难控，但他做师父的，总要帮徒弟操心一二，蜃珠有他分出的枝蔓压制，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残余的幻境碎片完全裂开，沐桐仁和洛临又站回他们刚踏入木头村的小道中，失了蜃妖媒介，洛临元神内的魔气顺着洛临眉心汩汩往外冒。

洛临又睁开眼，仍是那对熟悉的兽瞳。

这一回，醒来的却不是沐桐仁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小徒弟。

“师父，你好啊。”“洛临”站直身，朝沐桐仁亲昵地笑，眉心的黑气烟消云散，只是琥珀色的竖瞳内，多了点红光。

穷奇性邪，“洛临”吞吃了部分蜃妖的力量，竟意外让他脱离了沐桐仁的掌控，现下，洛临消化不了的些许魔气，又成了他掌控这具躯体的养料。

沐桐仁真是个好师父，蜃珠这种和穷奇相辅相成的小东西，也敢随意丢给那傻子玩。

“洛临？”沐桐仁有些恍惚，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洛临额头。

“洛临”低下头，主动把自己的眉心贴上沐桐仁手背，他眨了眨眼：“师父，我刚才好痛，痛得像魂魄被撕成两半。”

沐桐仁簇紧眉，他还想进洛临识海一探究竟。

但“洛临”抬起手，打断了沐桐仁的动作，他握紧沐桐仁冰凉的手腕，将自己微微发烫的面颊靠在沐桐仁掌心，闭上眼，亲昵磨蹭沐桐仁的指尖，虚弱道：“现在也痛，就像被师父您抛弃了千年，痛彻心扉。”

“又在说什么胡话……”沐桐仁快速抽回手，刚想俯下身抱起洛临，却发现面前的小徒弟，从幻境出来之后，竟窜高了好几公分，刚才还能被他拢在怀里的少年，现在竟长出宽大厚实的臂膀，沐桐仁退后两步，奇道，“蜃珠的能力和你血脉互补，竟还能催熟……咳，让你长高。”

“是呀，高了好多，师父喜欢吗？”“洛临”眯起眼，配合地在沐桐仁身前转了一圈。

“长成什么样不都是为师徒弟？”沐桐仁有些怀念地看着洛临，他是许久没见过了，记忆里的穷奇，好像也是……不对！

沐桐仁骤然惊醒，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难看，洛临是洛临，他怎能将自己的小徒弟当成……虚无的慰籍。

“洛临”贴心地从沐桐仁身后拢住自家师父腰肢，一对毛绒的耳朵贴在沐桐仁耳根，“洛临”靠在他肩上，用耳朵同他撒娇……

“师父，你看起来……”“洛临”顿了顿，从脑海里不情不愿扒出个离谱的词汇，干巴巴道，“好像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