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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楼(17)

作者:少年鲤 阅读记录

却发现楼枫秀额头正心,藏了个美人尖。

平日分明满身戾气,此刻睡的昏沉,没了长发挡眼,意外显出几分秀气。

楼枫秀开始发起低烧,他眉骨微微抽搐,睡梦里忍不住念叨。

别给。

给了吃什么。

打死了拿草席卷巴卷巴埋了就是。

不行,草席,草席阿月还得盖。

他一觉睡到第二日正午,刚一睁眼,阿月就端来了一碗烂糊糊的糯米粥。

暖粥入腹,四肢舒展,痛病当即消了一半。

楼枫秀吃完了粥,阿月勤快,上前收了碗筷。

“枫秀,我去集市,你在家安心养伤。”

楼枫秀哪有空安心,刚要下地,浑身发疼的厉害。

这才发现腿窝淤青肿胀,肩头也有伤口,估摸是撞墙撞破皮肉,从前到后裹着一层药纱。

他倒回席上,窘迫又别扭,随口道“知道了。”

阿月便牵着狗崽子出了门。

楼枫秀昨日专注去干小偷小摸,一整日不见阿月,也不知道他出门都去干了什么。

他独自留在棚帐,半下午又睡了一觉。

当晚,阿月领着狗子,带上了他的晚饭,同时还有厚厚一沓书帖回来了。

楼枫秀正百无聊赖,懒散的骨头发麻,狗子甫入帐来,就往他怀里扑,情深意切舔了两把他的脸。

阿月从布帛里取出一小截臭烘烘的墨块,研磨镇纸,落笔写书。

楼枫秀将粉粉扒拉开,端过阿月带回来的晚饭。

他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这回倒不着急吃饭,盯着阿月写字,看了半天。

阿月严谨认真,坐姿端正得体,拿笔姿势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你要学吗?”他突然开口,头也没抬。

楼枫秀有些讶然,愣了片刻,反问道“学什么?”

“认字。”

“有你认字还不够?我认字干什么用。”楼枫秀抽回目光。

“有用。”

“要你教?爷又不考功名,别烦爷。”

“如果你想,可以考。”

楼枫秀啧了一声,只当阿月在说些异想天开的东西逗人玩,双手撑了后颈,倒回草席上不做理会。

“无关功名,只是可以有更多选择谋生机会。账房先生,药童按方抓药,买卖商货,都需要识字。”阿月继续道。

楼枫秀默了会,想象一下自己穿着长衫倚着柜台算账,抑或者在药堂里研磨药材。向普通人一样,过起不必偷摸抢骗日子,不为三餐苦恼,不再风餐露宿,跟梦一样的日子。

“你打哪知道的?”

“我看到的。”

“那你怎么不去给人算账,或当个药童?”

“代书可以当日结账。”

楼枫秀踢开趴在脚面上酣睡的狗子,半晌,忍不住问“代书,赚的很多?”

阿月停笔,从怀里拿出一把铜板,捧到他眼前去。

“干什么?”

“给你。”

楼枫秀伸出双手接过,数了一遍,六十文整。

在楼枫秀偷人荷包挨打那会,阿月就在某个街角,找到一处撰写碑志书信的代书摊前,自请帮人写了几章字。

摊主见他字笔俱佳,遂请他帮衬代书,今天才算开始,一天的价钱。

挺多的。

比那天四人拉木料累死累活一天下来还多。

“学吗?”阿月又问。

“不学。”楼枫秀嘴硬。

“好吧。”他起笔续书。

楼枫秀捧着一把铜板,沉思半天,突然闷声道“这些我要用,算我欠你。”

“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以后我会还。”

“你不欠我,也不用还。”阿月道“我所有的钱,全部是你的。”

楼枫秀沉默了会,他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什么,竟然让阿月认定自己是这么个霸人银钱的恶霸。

“不要了。”他将铜板又推到阿月眼前。

“为什么不要?”

“......”

“你说过,小弟的钱,就是你的钱。”阿月面容有些失落道“你不要我的钱,是不是,不想要我。”

“......”楼枫秀无语凝噎。

片刻后,装模作样拍了拍阿月肩膀“爷试探试探你,行,算你懂事。”

说罢,撕下一块布,把钱包了起来,扒开草枕塞到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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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戏班无人,深夜安静。

除了狗子。

粉粉离火堆太近,半夜被燎了尾巴,它嗷嗷叫唤两声,吵醒了楼枫秀。

他人还迷迷糊糊,发现又把阿月当草枕搂进怀里。

懵了片刻,竟有些不舍得推开。

遇到阿月以后,开春的风寒,却没令他觉得冷过。

他抽开取暖好物,翻个身来帮狗子灭了火,随后把狗子塞到脚跟棉被,继续倒头睡下。

须臾,身旁人微微动身,轻轻伸出双手,将他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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