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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重楼(19)

作者:少年鲤 阅读记录

娃娃告诉母亲,她说“娘,带我走的叔叔说,要送我和许多姐姐一起去江南。能学弹琴唱歌画画,以后能赚很多钱。”

“我的孩子,可你是怎么回来的?”

“是那个小哥哥,他不让我走。”

“哪个小哥哥?”

“就在我们家,睡椅子上的哥哥呀。”女娃娃说“人家跟他要钱。他就把我买回来啦。”

哪来的钱呢。

他偷来的。

妇人终于想起那个孩子,他瘦的像把干柴,却乖的让人心碎。

妇人抱着女娃娃,忍不住嚎啕大哭。

三年下来,她替人做些女红,终于攒了些钱。

希冀能够支个摊子,卖点吃食,好勉力支撑起生活。

多养一个半大小子而已,无非砸锅卖铁。

她下定决心,于是沿街找了许多天,终于找到了他。

小少年已经抽长高了身量,穿着极不合身的脏衣裳,露出的皮肤带着伤口和污血,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他吊儿郎当穿街而过,脸上挂着青青紫紫一大片,硬挂起一副凶巴巴的神色。

比起儿时的乖巧,实在有些难认。

妇人努力认了认,还是认了出来。

还没等近前,那孩子发现了她的靠近,简直比老鼠跑的还快,呲溜就不见了人影。

到如今,终究没能成为一家人。

那妇人后来在南五里街摆摊卖红豆粘糕,姓李,熟客喊她李大娘。

楼枫秀十岁流浪到这里,从此没再离开过。

他几乎是看着雀雀长大的,并没有离他们所居之地过远。

但他格外识趣,一直没再跟令妇人看到过他一回。

自此以后,李大娘便时常悄悄支使雀雀,去为楼枫秀带去些吃的。

四季轮转,总会做几件衣裳和鞋,哪怕没有动手丈量,却能件件符合身量。

只是为维护他小小自尊,李大娘不再主动出面关照。

而他也会趁她摊前无人,偷偷塞还一些银钱,以做报答。

今天,当然也是来还钱的。

第8章

南五里街,楼枫秀路过卖粘糕的摊位,李大娘刚从石臼里扒出打好的粘糕。

妇人一抬眼看见楼枫秀,立马装作很忙碌的样子,抡起碓杵继续锤糕皮。

楼枫秀搭着阿月肩头,目不斜视往前走。

雀雀瞧见他,并无忌讳,跑上前来,腼腼腆腆喊了一声哥。

他嗯了一声,面似无状,压着阿月肩膀的手却是汗津津。

二人绕了一圈,悄悄候在远处,待李大娘离开摊前,才趁机溜回来,将铜板尽数塞进底下藏起的盐罐子里。

刚塞完,便看见雀雀在跟阿月一齐蹲在旁边玩狗,就这么一会,俩人还旁若无人聊起了闲天。

雀雀是个内敛的小姑娘,跟楼枫秀都少有交流,竟然迅速跟阿月熟了起来。

楼枫秀一套熟稔动作做完,雀雀便从摊上拿起已经包好的油纸包递来。

油纸包比之以往沉了些,他拆开后,忽然怔愣了一下。

油纸包中的粘糕,是双份的。

这本是独属于他的殊荣,老杜二撂子都只能眼馋,没想到这小子一来就拥有了这项特权。

他想了想,抠抠搜搜分给阿月。

阿月没有半点不满,带着那块粘糕,与楼枫秀分道扬镳,拐去西街代书。

当天晚上,阿月带回所得银钱,全部放进那只草枕里。

他不说空口白话,说全给楼枫秀,那就一文也不留。

入夜已深,阿月仍对着火堆起笔,抄写带回的那沓书帖。

楼枫秀有意无意瞧他写字,避免被发现,旁若无事揪住粉粉后颈子,佯装玩狗。

阿月笔下文字,许多都很简单,楼枫秀发现,其中他竟然大多都认识,推推敲敲,勉强连成句子。

看到不认识的字,总想张嘴问一问。

一时竟生出想要学习的可怕念头。

可见银钱并不怎么好赚,阿月写了许久方才停笔,揉捏乏累手腕。

见他笔下一停,楼枫秀连忙收回目光,起身时,阿月很有眼色,立即伸手扶他。

“不用,早没事了。”他双腿打直,装作无恙,拐出后门去小解。

粉粉屁颠屁颠跟在后头,一出后院,便开始撒欢乱跑。

楼枫秀刚撒完尿,听见粉粉在后巷汪汪吼叫。

叫没两声,似乎被人踢了一脚,嗷嗷叫着跑了回来。

一听这声响,楼枫秀顿时急了,欺负我狗子?这还得了!

刚走过去,却在暗巷听见一些古怪声音。

姑娘带着隐隐哭腔,欲拒还迎道“哎,别,不要,放开我,别在这。”

“你叫的真好听,这深更半夜没人的,我的心肝,你可劲叫吧。”

当地县衙手段软弱,治理秩序无能,晚上除了地痞,没有衙役巡街,因而强抢民女的事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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