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重楼(256)
“我这能看见,还没砍呢!没砍!都活着呢!”
“阿弥陀佛......”
“别说,要不是你乾坤戏班带全了家伙事,引了君王注意,这会指不定真得缝脑袋了!”
“我他娘正想说,叶香儿你领一伙戏子出门,备上十来箱扮相,干什么来的,巡演来了??”
“这不是赶上了吗?谁家里不得安置安置,一路尽在这叨叨叨叨!”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老衲佛门法身过重,船航程之中,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是我说,你拜佛就拜佛,建个寺庙还不算,你随船带佛像算怎么回事,还多占一艘船!”
“又不叫你掏钱,你咋这么些话?没本事掌舵,光长张烂嘴,我真是服了!”
“哎呀别吵了,快看,前边乌泱泱好些人,那是不是就是法场啊!”
“肯定是了!瞧见没有,金銮轿辇!我前两年上京师可瞧见过!”
“别唱了别唱了,来来来,谁都有冤啊,抓紧喊啊!连君王都能听得见!”
“那我先来!”只见一个三四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掏出纸笔,舌尖一舔笔尖,在上头打了个对钩“圣莲道不仁!为掳妇孺,烧我房产,牵连三户,按如今市价,每年利润,起码赔款一万两白银!”
旁边顿时传来吁嘘声,同时提出合理质疑“当年你天天掐腰撒泼逼账,人家不是赔你钱了吗?”
“对啊,现在那条街大小商铺,不是全归老杜手里管着呢?”
“那怎么着,身为曾经的房东租客的亲密关系,我还不能替咱定崖除暴安良的英雄要个账吗?”
“你让开,还有没有要喊的啊,赶紧的!”
“不是,太着急了,咋说的啊那些话!”
“那个沈公子!沈公子呢?”
“我在这,在这!”沈怀一在人群里又蹦又跳,企图引起集体注意。
他自下了船,时间已然紧迫,匆忙赶来,却被守城门阻拦。
为节约时间,刑遇案毫不犹豫出手,留在原地跟那群守城门的打了一架。
时间紧迫,沈怀一焦躁的在人群横冲直撞,得到没有行刑的回答,当即脚底一软,好不容易才缓了缓神。
他往前挤了挤,努力挤到最前头,高声道“我不是发给各位一张纸吗,按照上面喊啊!”
“哎呀,我们大多人,不是没来得及好好认字......”
“唉,那跟我一起喊。”
紧接着,明宗便如愿看见,这新鲜的劫法场场面。
前头锣鼓带阵,后方乱七八糟各鸣各冤“圣莲道欺压良民,纵容门生火烧百姓商铺,杀人亲眷,连狗都不放过!为收敛白银,实行银票制度,钱庄却没有等银兑换!驱使分支仰无暇门,强行更改民商制度,反诬定崖英雄楼枫秀,实为掌控海陆资产!”
为难这群一看就没什么文化的庸民,竟然将大大小小罪状列了数十条。
为了如实证明圣莲道道义沦丧,连不准野狗在仰无暇门口叫唤违背狗权也写进一列。
沈怀一虽然不知道隧道底下的白银来源用途,但想必干净不到哪去,结合仰无暇门引导百姓以白银兑换银票,确信必然与此有关,列为罪名准没错。
混乱的场面,被更混乱的场面打破。
京师的民众六神无主,不一小心被御卫抢走了圣主。
明宗哭笑不得,看着那群瞧起来就很不讲理的人群,张牙舞爪逼近。
属于死刑犯那列的沈知安沈老爷连同其夫人,看着他们儿子一改纨绔态度,气势汹汹,顶天立地,尽管有些滑稽。
二老不免感到泪目,哪怕真是死到临头也算值了。
除此之外,其它的死刑犯们,面对生死关头,刚逢一遭变故,又见这若干眼熟百姓,大有怪梦一场之感。
沈怀一立在人前,气势冲天,祈为良坐在八人抬起的高辇,曾经豆腐花摊主,如今已是八家连锁铺面的早点老板,包括粮米销往海外的米铺东家,乃至东西楼所有打手后厨及店小二,还有迂腐的书斋老伯,不肯回城只爱藏在犄角旮旯种地的世外仙,其中甚至还有几个光头和尚。
他们高声声讨“打倒邪教,抵制圣莲道!”
“还我勤劳善良无害小撂子!”
“还我青天大老爷!”
“还我百姓父母官!”
“还我除暴安良英雄楼枫秀!”
“啊!还我阿月相公!”
“还我......诶??”
众目睽睽的狐疑之下,世外仙气喘吁吁,拼命将兰秋往回拉。“别乱说话!回去还怎么嫁人!”
“那些一群也比不上阿月半根指头,又有什么好嫁的!”
“你们看,那,那真的是阿月啊!”
“怎么穿这么少,多冷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