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宛鸣鸠+番外(9)
「我沈砚自小活得随性,虽为太子,但父皇母后惯来对我包容,我自认这世上从无做不到的事,只要有心,你或许不知,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此生唯一心动,我沈砚这个人,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落冤,无论隔在你我之间的是什么,我都会一一排除,我只要你,心中有我。」
第11章
我比谁都明白,我应该坚决地拒绝沈砚。
他是一国太子,皎皎云中月,我与他,是永无可能的。
可那晚,我看着那双灿如星辰的眼睛望向我时的缱绻温柔,我再一次纵容了自己。
如果我永远生活在陶庄那样的地方,如果我从未来到皇城,我便永远不会明白,自己是如此卑劣的存在,怎堪与光同尘。
可我见过光了,如何能不渴望呢。
我承认,我心存了卑劣的期盼。
暑夏匆匆过半,也不知因何,皇帝下令,紧急回宫。
我隐约能感觉到,皇城里应当发生了大事,但西殿如从前一般平静无波。
自回宫后,我再未见过沈砚。
而很快,我也知道了那件令皇帝紧急回宫的大事,北狄来犯了。
前线突起战事,北狄来势汹汹,短短数日,竟夺下大魏两座城池。
这些年,我长在宫中,读了不少书,也知了不少事。
我知道二十年前大魏同北狄便起过一场大战,当时先皇还在世。
那时的北狄还未如今日这般强势,只因我大魏有一百战百胜的将军,常义。
常义将军用了三年的时间,将北狄打得节节败退,最终北狄送来降书,再不敢跨过乌原河。
可就是这位为大魏立下赫赫战功的常义将军,却在回京两年内几经贬黜,那些史书上写他后来意图谋反,最终被斩首。
如今大魏没了常义,北狄卷土重来,如今的陛下为了这场战事焦头烂额。
太后娘娘近来出了宫,听闻长宁公主同她一起,去往大昭寺为国祈福。
而我能做的,似乎除了抄抄经书,为那些前线征战的将士祈祷,也没别的了。
慈安宫的人少了大半,西殿更是冷清,夏末的夜晚,突如其来下了一场暴雨,我于隆隆雷声中惊醒,我起身去关窗时,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沈砚背着身子,站在廊下,不知站了多久。
我心中波涛汹涌,立于窗前,小声唤他:「殿下。」
他回头,俊美星目却不似往常,神色庄严而沉重。
他没有如从前那般靠近我,依旧立于原地,四目相对时,他轻轻笑了笑:
「落冤,抱歉。」
他的话没头没尾,可我什么都明白。
太子殿下有一身的好武艺,幼时自请随舅父一起,长于军营。
如今他已过半百的舅父在边境征战,中了敌首一箭,生死不明。
我望着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摇了摇头:「殿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庭院风雨交加,惊雷滚滚,电光穿透云层,映得廊下身影忽明忽暗。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沈砚翻窗进了屋。
风雨如晦,他将我揽入怀中,我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了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他没说话,我也没开口。
良久,他伸手抚向我的发间。
头顶传来清浅的笑声:「你戴这簪子,很好看。」
我的脸再一次炸了个通红,他送我的玉簪,白日里我不敢戴,只敢在夜里偷偷戴着睡觉。
一着急,我捂着脑袋就往后退,不想撞到了凳子,身子不稳就要摔倒。
沈砚动作极快,搂住我的腰间,心跳快得就要飞出。
我不敢看他了。
他扶我站稳,声音低低:「落冤,我要走了。」
他要走了。
分离是人生一道艰难的课题,书上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我会平安归来的。」
最后的最后,他在我额间,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第12章
一夜风雨,天光大亮。
听闻,沈砚擅自离京了。
身为大魏的储君,他要以大魏太子的名义亲征北狄。
陛下龙颜大怒,命人将皇太子捉回,只因他已派人同北狄求和,他信奉的是长生道,两军交战,生灵涂炭。
听闻在此之前,沈砚已同他起过争执,他命人将沈砚禁足东宫,却不想如今他竟私自离京。
前线战况如何,我不知,但京城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辗转三个月后,依旧还无沈砚的消息传来。
太后已回宫,我如从前一般,每日抄写经书。
时值岁秋,西殿来了一位太监,陛下要召见我。
我入宫近八年,除了太后以外,他是唯一知悉我身份的人。
帝王威严不可侵犯,太监引我进殿后,便引退了殿内的一众宫女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