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玉姿+番外(19)
若不是被逼急了,焉能如此激烈的反抗?
内阁首辅杨大人道,拔葵去织,为官者应当反思,追本溯源解决根本问题。
但也有主战方,人的尊卑贵贱是生来注定,此次若不镇压,难不成让这帮贱奴翻了天?
他们造的是权贵的反,掀起的是皇室的威严。
朝堂之上,皇帝神情疲惫,开口问:「定国公世子,可有话说?」
身穿一品仙鹤朝服的夏湛,芝兰玉树般地站在大殿上,朝皇帝行礼,声线清冷且恭敬:「臣认为,当务之急,先派使臣和谈,稳定局势之后,再行追责。」
抓的自然是那帮奴变头子。
皇帝有了定夺,当下散朝。
然而半个月后,夏湛身穿铠甲,整兵上马,直下江南。
朝廷派出的使臣,根本没能搭上话,青帮的人不愿和谈。
事已至此,非武力不能解决了。
徽州城外,太守封城。
流民四起,夏世子于心不忍,散粥、散褥。
最后还在城外不远处一棵抽芽柳树下,发现一名奄奄一息的女乞丐。
天寒地冻,经此一夜,她会死掉。
上位者慈悲于民。
夏湛走过去,将她抱起在怀,以大氅护之。
月下柳树垂条,夜里冷,女乞丐攀住了他的身子,将头埋在他胸膛,昏昏欲睡。
夏世子闭目,如寒崖青松,一动不动。
天亮之后,他将大氅留下,盖在了女乞丐身上。
一年之后,青帮被瓦解,班师回朝。
皇帝很高兴,想赏赐他些什么,思来想去,表弟乃朝中翘楚,定国公府声名显赫,实在没什么好赏赐了的。
于是封了个长信候。
邑王家的平阳郡主哭喊着要嫁他,皇帝与太后都上了心。
夏世子年龄不小了,这样一桩好婚事,却仍是给婉拒了。
太后叹息着对他道:「别以为姑母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你母亲养在身边的明玉是不错,但是身子实在太弱,担不起主母之责,就她那病怏怏的样子,将来如何能为定国公府诞下嫡子?」
人人都以为他心仪表姐赵明玉。
只有夏湛自己知道,他只是,还未曾遇到过喜欢的女子。
可这世间,向来是真心难得,喜欢也难得。
他想,兴许他该有个女人了。
结果从宫中回去的路上,女人送上了门。
那个遍体鳞伤、从勾栏瓦舍跑出来的女子,抱着他的靴子不撒手。
夏湛看她有些眼熟。
用手捻起她的下巴,再仔细地一看,愣了。
是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幅画,扬州瘦马。
其实他都已经忘了。
但此刻记忆复苏,女子活生生地在他面前,抬头看他,盈盈含泪的眼眸,楚楚可怜,也倔强强硬。
虽然模样很惨,她的眼睛真的好美,如一泓幽泉,生机盎然,摄人心魄。
夏湛觉得自己的心又动了一动。
当年她的一幅画,价值一万五千两黄金,如今她的人,五十两就可以买下。
定国公府,她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柳儿。
夏湛微微地侧头看她,眯着眼睛打量,看她低垂眉眼,一言不发。
重新在纸上写下「玉姿」二字。
冰销远硐怜清韵,雪远寒峰想玉姿。
玉姿还是站在了他的面前,可惜,成了一个哑巴。
夏世子闲暇之余,习惯了打量她。
穿着一身婢女服侍的她,规矩本身,向来是眉眼低垂,神态谦卑。
很有趣,明明看起来老实,可他心里认定了她并不老实。
扬州瘦马,勾引男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宽衣时她的手不经意地碰到他,又很快慌乱地收回,轻咬嘴唇,神情娇怯。
奉茶时眉眼低垂,见他迟迟不接,抬头望来,四目相对,眸光流转且潋滟,但她很快地又会遮掩神色,将那一抹艳光藏于眼底。
有趣,像是在勾引他,又像是他想多了。
夏湛的心越来越痒。
三个月后,他伸手将她拽到了浴桶。
落汤鸡一般,全身浸湿,水滴顺着睫毛划下,她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百转千回,将惊慌、惶恐、委屈、可怜,诉说得淋漓尽致。
那双拳头还紧张地握着,仿佛是她最后的倔强。
夏世子未曾碰过女人。
他向来是理性、克制、冷静的君子。
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有昏了头的时候。
却原来,冷静自持是因为未曾尝过其中滋味。
一旦开了荤,头也跟着昏了,人也跟着放浪了。
餍足之后,看着玉姿睡在怀里,会叹息一声——
为何偏偏是妓奴呢?
若她不是扬州瘦马,该有多好。
他第一次睡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