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级救世主(31)
在他吃完饭,打完第五个哈欠之后,他终于听见大族老意犹未尽地说:“老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博学风趣的人,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再来这里找我,我们再好好地座谈一番。”
罗叔说:“一定一定。”
大约罗叔的性格是真的很合大族老的脾气,等到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大族老还亲自送了他们一段路。
出门的时候,天空已经黑得深沉了,一轮有些发红的明月高悬在空中,掩盖了稀朗的星光。张理举着一座烛台走在前面引路,夜间的巷道不似下午时看到的那样尘朴,弯弯曲曲的石砖路扭进无边的夜色中,多了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一路上偶尔有人家窗户透出了几抹光影落在地上,随着凉风摇曳,仿佛无边地狱里狰狞着爬出的不死冤魂。
偶尔能在鄙狎的墙砖的空隙中看见钻进钻出的暗红色硬甲壳蜈蚣,细密的小脚此起彼伏地晃动,让人看一眼就不由得毛骨悚然。
张理却面色不惊,视若无睹地走了过去,仿佛那些阴晦鄙陋的虫子本来就该存在于那里,和这个庄子浑然一体。
宏牛也看见了,他露出嫌弃的神色,对走在最前面的张理说:“你们这里是不是招虫子啊,我们来到的时候在石林中也看见一种蠕动的灰色的软体虫,上面也有好多触足,看着怪恶心的。”
张理没有回头,烛台上的红烛很粗,可是火焰依然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拢住,随后瞥了一眼那些虫子,不怎么在意地轻笑道:“不是因为我们这里容易招虫,而是因为这些虫都是我们豢养的。”
卢矩注意到他使用的是豢养这个词,而不是养殖。这两个词虽然意思差不多,但是表达的意思情感却全然不同。
“啊,你们之前养来卖钱的就是这东西吗”宏牛惊讶地问。
“对,”张理并没有遮掩,“别小看这些家伙,我们一个庄子的生计来源都全靠它们了。”
宏牛实在看不出来这些虫子到底有什么有用的价值,他问罗叔道:“罗叔,市面上卖这种虫子的多吗?”
“不多,而且据我所知,这些虫子不具备什么药用价值,不知道收购这些虫子的人是要用来干什么呢?”
张理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做什么科研实验吧,搞不懂,反正有人花大价钱收,我们就负责养就是了,其他的事不想问也懒得管。”
“科研实验?”卢矩重复着这几个字,“难道你们一个庄子的人都没有感染病毒和这个科研实验有关。”
张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打哈哈绕过去,“我就是瞎说的,好多事情都是我自己猜,其实知道的有限,大族老也不会告诉我们外面太多的事情。”
“你就没有想过到外面走走吗?”卢矩说。
“我有去啊,我经常到外面倒虫粪,不过再外面就没什么兴趣了,毕竟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了,外面的世界现在又那么乱,其他人不好说,我肯定是不习惯的。”
明明是他家老宅,张理却口口声声说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卢矩微微皱眉,接着问道:“你说你倒的那些东西是虫粪?”
“啊?”张理在这个时候装傻,“我有说吗?”
不知道为什么,宏牛和罗叔不说话了,吴彦江一直都沉默着。
张理的家住在庄子的西边,沿着长长的道路走了好一会儿,又穿过一条窄巷,才在一扇铜环铁门前停下,门口张贴着已经发白的对联,
张理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让他们几个先进去。门内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四方院子,院子两边置有花坛,里面种着大片的花和几棵孱弱的树,一眼就知道是不怎么经营打理,所以长势不好,看上去营养不良。房檐下还放着几个偌大的筲箕,里面摊晒着下午时分和看见的农妇锅里炒着一样的黑色东西。
“当家的,你回来啦。”听见动静,从中间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浅粉色碎花衣的女人。
身形有些臃肿,比张理胖了至少一圈,面容因为夜间看得不甚明亮,只能瞧见她有一个大鼻头,笑起来时还要更宽上些许。
看见卢矩他们,她站在原地愣了愣,问道:“这几位是?”
张理边把门阀上上,边解释道:“这几位是我出去的时候碰见的,天色晚了,所以就邀请他们到家里来住一晚。”
女人没有责怪丈夫的多事,笑着说了声欢迎,然后拉过张理,低声谨慎地问:“你跟族老们说了吗?”
“说了说了,就是从族老那里过来的。”
宏牛很会看眼色,客套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大妹子,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