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星上的游乐场+番外(60)
忙碌的工作也让二人骤然进入了聚少离多的状态,休息的时间和见面的机会被压缩得厉害。
只要分开,无边无际的思念便勾住了时晏和,更加过分和激烈的幻想也积压在心中,一旦碰面便泄洪般不将道理地释放出来,尽数冲刷在重逢的相交时刻。
他只觉得自己浸在蜜里,除了求欢什么都不想,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样的行为本质上是对二人关系的极大消耗。
终究是闻钊,要比他更先冷静下来。
【当时的我不觉得包容恋人过分的行为是一种付出和情绪上的劳动,也不需要任何回报,甚至可以说“付出”这件事本身就能让我获得快乐。
可我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
越到后来,我的越是无法那样“单纯”。我开始感到疲劳,并越发控制不住地期待得到“回报”。
我希望从他的身上获得温柔的爱意。我希望他能在我感到焦虑和压力的时候给我支持和鼓励。我希望我爱的人会如同我欣赏他那样向往我。我希望能常常听到他亲口对我表达爱意,像是我的母亲父亲对彼此、对我和妹妹那样。
我有太多的“希望”了。
当我发现我力不从心的时候,当我发现我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时,我便被负面情绪包裹。
我越来越怀疑他是否在认真对待这段感情。那些蛛丝马迹,究竟是不是我自己恋爱脑上头的过度解读?我开始不断地怀疑或许他并不爱我,并没有同我爱他的浓度一样喜欢我。
最终我得出结论,或许他对我存在好感和欲求,并不是全无好感的,只是没有我对他那么多。我很早就认清了,只是不甘心,也太贪心了。
然后,我感到很累,这样的感情很难支撑。】
不怪闻钊会这样想。
对于恋人的异样,时晏和当时或多或少有些察觉的。
但他安慰的方法只是更多地同闻钊上床,企图用身体的快乐来逃避,完全起反效果罢了。
更糟糕的是,当工作和私人生活的界限开始模糊,问题也随之产生。
时晏和很难在工作中将自己和闻钊的关系摆回下属和上司的状态。
他不像以前那样能够坦然地接受闻钊针对机甲操作和任务执行上的批评。明明闻钊在任务中的战略部署是等级严明的军部里上级对下级的命令。时晏和却非要跳出来违纪。
尽管闻钊在私底下一再重申“对事不对人”,哄他的时候也一遍遍地强调了工作和个人感情是分开的。
但当时还不够成熟的时晏和完全无法理解和配合,常常跟闻钊耍少爷脾气。
终究是给本来就在这段感情里负重前行的闻钊,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积累已久的隐疾,终于爆发。
“你退役了?”
那天,执行了三个月封闭任务回到军部的闻钊,是看到系统里的文件才知道时晏和退役的事。他马不停蹄地办理了休假去见时晏和。
“嗯。”时晏和正趴在酒店的床上在打游戏,头都没有抬起来过。
他没有想过,自己退役的消息闻钊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闻钊会是怎样的心情。
闻钊沉着声音问:“为什么?”
“本来就是圆家里老人的梦,还有玩军用机甲爽一点才进来的。上次出任务情况比较紧急,家里人知道之后又觉得太危险了,早点回去家里找个闲职休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时晏和指的是闻钊出封闭任务之前的星际边境守卫战。
他们小队跟随大部队离开中央军区,前往数个星系之外的边缘地区,捣毁一座频繁在边境破坏、吞并星球扩张的变异虫巢。
三支新人小队被分配了守卫补给线中转站的任务,本来是前线危险系数最低的工作,却倒霉地碰上了高阶变异虫潜行至此攻击基站,信号中断。
为了维持前线补给,做出决定,三支小队分别将物资紧急送往前线、向后方请求支援、镇守基站。
时晏和他们小队选择了镇守基站,仅靠十人小队拖住了巨大型高阶变异虫整整三天。基站各类补给绝大部分被送到前线,他们仅保留了一小部分,拖到最后补给告罄。
好在收到增援请求的是机甲三部,这才有变异虫已经把他驾驶舱啃穿之时,闻钊在关键时刻的“英雄救美”。
在闻钊的驾驶舱醒来时,时晏和怀里有一筐扎着蝴蝶结与鲜花的营养液。他们正在返回中央星系的路上。
“醒了?”闻钊开了自动驾驶,调整了时晏和的输液速度,戏谑又亲昵地叫他“小少爷”,在他耳边说,“我们凯旋了。”
时晏和眼角躺下一行泪没入耳畔的发丝,他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拼尽全力抱住了闻钊,在恋人的可靠的颈窝里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