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怨+番外(11)
没有,什么都没有,每扇门都长得一模一样,通体漆黑,死死紧闭着。郭明灏的心率已经飙升至极致,他能感觉到双腿已经开始完全无法控制的发软,奔跑的速度也因此逐步慢了下来。
他颤栗的双手扶着墙面,指甲抓落了不少墙灰,满满地堵塞着指甲与指尖的缝隙,即便双腿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快步往前挪动。
最终小腿失力让他整个人跌倒在地时,他才明白恐怖片里角色跑着跑着就跌倒根本不是导演乱拍,他整个人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四肢发颤。
郭明灏趴在地上,还是没忍住回头,身后是仿佛没有尽头的幽长走廊,诡异的绿光从天花板与墙壁交界处蔓延出来,医院的楼层从来不高,此刻更是压抑得像一个巨大的棺材,把他困在其中。
没有……没有鬼?那个鬼呢??
手上忽然有一种黏腻湿热的触感,郭明灏抬起手,带起一段滴落的粘稠液体,在绿光的映照下,他看见双手像被墨浸泡了一般漆黑。
迟钝的大脑输送着信息。
是血,是满地的血,满地都是血!
地面上覆满了黑色的液体,它们还在沸腾着,一股一股地冒着泡。
郭明灏贴着墙,手扶着墙面,想站起身,忽然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得他又跌坐下去。
是墙中间无数个门,一齐用力地打开了。黑洞洞的门是无数个豁口,从幽深的豁口中,郭明灏眼睁睁瞧着无数个黑影冒了出来。
郭明灏想尖叫,声音却死死卡在喉间,发不出任何响动,他只能看着这些黑影慢慢地、一点点地,从四面八方,将他围住。
郭明灏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透过窗外暗淡的月光,他看见医院病房的天花板,耳边是男人睡着的鼾声。
郭明灏浑身都有些发颤,迟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冷汗几乎爬满他的全身,他抹了把额头,正想松口气,却察觉到指甲缝里的不适。
指甲缝里好像堆满了什么东西般,有些堵塞难受,他用手指一碾,是一种粉尘的磨砂感——就好像墙灰一样。
郭明灏猛地坐起身,侧头的一瞬,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一个黑影坐在赵佳成身上。
呼吸似乎在刹那停滞,胸膛里不安分的心脏再一次疯狂跳动起来。
他感觉到黑影正注视着他。
他应该叫赵佳成吧,他应该大喊一声,把整个病房的人都惊醒,或者他应该现在就跑,跑出去……
可是出去……万一,万一……
他想起刚刚梦中诡异的医院走廊。
他动也不敢动地,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将“手”伸向赵佳成绑着石膏吊起来的腿。
他听见睡梦中的赵佳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郭明灏如遭惊吓般颤动了一下,抓紧了手底下的床单,牙齿似在打战一样,颤着嘴巴想发声,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那黑影收回了“手”,似乎还在看他。
随着赵佳成叫出了声,郭明灏的视线移动一瞬,再一看,那黑影已经不复存在。
郭明灏如梦初醒,蹬下床,却不敢完全靠近赵佳成,只是问道:“佳成?佳成?你怎么了?”
赵佳成已然痛醒,沙哑的声音带上十分凄惨:“我的腿!呃啊!我的腿!”
凌晨的急诊科依然人多,有些嘈杂,有儿童尖利的哭声,有公共座椅睡着的家属,还有排着队缴费的人群……
护士来看了赵佳成的情况,又叫了值班医生,最后给他送到楼下急诊去拍片了。
全程郭明灏简直跟麻木了一样,机械地略过那段诡异的经历,单单讲述了赵佳成忽然的尖叫。当然他也不是病人,自然无法完全阐述赵佳成的情况,是医生听了赵佳成忍着痛的讲述,才让他又去拍片。
也算是运气好,今晚没有那种要命的急诊,赵佳成没等多久便进去拍片了,郭明灏在门外,靠着走廊的墙面,愣愣地听着耳边嘈杂人声,忽而想起什么,抬起双手看了一眼。
他指甲里塞满了墙灰,正是跟医院浅绿墙面一样的颜色。
他忍不住抱紧双臂,恐惧潮水般涌来,蔓延在身心。
他能肯定那个东西就是冲着他来的,赵佳成是被他连累了。
正在他发呆之时,护士把他叫了进去。
他扶着赵佳成在诊室坐下,医生看了片,方框眼镜下的眼睛吊着眼袋,却依然清明。
医生问:“你是他什么人?”
郭明灏:“同学。”
医生看了眼电子屏幕,又问:“你们晚上在病房做了什么?”
郭明灏愣了:“什么?”
医生道:“他白天来的时候只是骨裂,现在却变成了骨折。你们在病房里做了什么?”他的问题直击要害,显然对病情的突然加重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