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怨+番外(45)
陈鹤卿也揽着他,心里像嗦了蜜一样,叶昭文和他在一起久了,也不装那假模假样了,作出几分在家里才能露出的幼稚样子,他却觉得分外心安。
只是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太久,叶昭文明面跟他黏黏糊糊,却在思索着怎么提个分手。这阵子北平天气也阴,近秋了,厚重的云层堆成了窝,时不时砸个响。
一个午后,才下过小雨,湿湿闷闷的,两人办完事儿,叶昭文往陈鹤卿怀里缩,揽着人,陈鹤卿一点点地抚他的额发,他料陈鹤卿现在好说话些,放低了语气:“鹤卿。”
陈鹤卿心里一动,不明所以:“怎的了?”
叶昭文顿了一下,才说:“我得走了。”
陈鹤卿:“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昭文:“不是,我是说,我得回家了。”
陈鹤卿:“什么?”
叶昭文:“鹤卿,我家里头催得紧,我得回家了,以后可能,不来北平了。”
陈鹤卿有如遭雷击:“你不在北平了?”
叶昭文面露难色,像是困扰已久:“我爹给我找了门亲事,催着我这两天就回去了,我也是没法子。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亏待你,我给你留了笔钱,足够你花了,你还有什么要的,我都……”
“你不要我了?”
陈鹤卿沙哑的声音截住了话,他藏不住情绪,满脸的震惊悲伤,晃动着的水眼看得叶昭文心虚地别过头。
叶昭文深吸口气:“不是不要你,我也没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要我爹娘吧?”
陈鹤卿落下两行泪来,明明这种事情很正常,一个男戏子,难不成还指着嫁个男人?这一行多得是玩够了,两个人一拍两散,给笔分手费,相忘于天涯,他其实也该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会有善终呢?
可能是日子太过平静,陈鹤卿又只能倚着这份情感撑着一口气,骤然抽离,他宛如落水一般,被窒息紧紧包裹住。
叶昭文一愣,没料到陈鹤卿竟是这样的反应,狠心的话已然说不出口,气势软下来:“对不起,可我也实在没办法,你怨我吧,恨我吧,你实在不解气,你现在打我也行……”
陈鹤卿先是怔愣地说:“你不要我了?”接着顶着满脸的泪水,颤着手拿起枕头往他身上吼道,“滚!你滚!”
他早该知道他们没可能,可他耽溺于虚幻的幸福中,却不想这幸福如此脆弱,还没彻底缓过劲就已经被戳破了。
可他哪知,叶昭文本可以早早告诉他,让他有个接受的过程,可他只想在离别前继续舒舒服服地啃他这块大肥肉,临了要走了,才通知一下,反正以后不再见面,他哭闹打,这一别,也再见不到了。
叶昭文下了床,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陈鹤卿已经把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兀自流着泪。
叶昭文穿好衣服,心里头也酸得紧,单跪上床,试图再安抚一下他:“我对不起你,你也别太难过,拿着钱,找个老实人家的姑娘好好过日子,以后……”
“滚!不要你管!你滚啊!”
被褥里传来几近破音的怒吼。
叶昭文伸出的手僵住,心里也有些不爽,他确实太宠他了,分个手都这么不体面,但还是将话说完:“钱我会让人送来,你……你保重。”
说完便走了。
直至汽车引擎发动,渐渐远去,一声闷雷震响天际,陈鹤卿才掀开被褥,痛哭出声。
那天雨下得很大,雨幕大到看不清事物。
窗外不时划过闪电,肖允执看着叶昭文收拾了东西,问:“你那小戏子呢?他没说什么?”
叶昭文一顿,顿时浮现陈鹤卿呆滞的满脸清泪的模样,叹一口气:“能说什么,我总不能把他带回去吧?”
肖允执嗤笑一声:“都说戏子无情,要我说,你这种才是真的混账。”
叶昭文:“呸,我又不是白玩他,我给钱了好伐?我都怕我回去我爹追着我揍,你去大街小巷问问,我对不起他了吗?我给的少了吗?表哥,你怎么老胳膊肘往外拐?”
肖允执哼了声:“明天几点走?”
叶昭文:“早上噻,然后你帮我去给他送一下东西,我就不自己去了。”
肖允执摇摇头,悠闲踏出步去,啧啧道:“无情呐,无情!”
雨下了一夜,早上才停的,但是积云还是笼罩着,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
院落的门开了又关,丫鬟蹬蹬蹬跑了来:“陈老板,叶少爷让人送东西来了。”
陈鹤卿肿了两只眼,转头看去,一个挂了锁的黑箱,一只笼中娇艳的小鸟儿,和他现在那只长得一样。
两人不养鸟,都不知道雄鸟炫丽美貌,雌鸟其貌不扬,这两只都是雄的,放在一起怕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