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山海/你们,都开挂了?+番外(444)
——不周君。
而在穷奇的口中,他第二次听到了这个名号,穷奇用它来称呼秦琢身边那位沉默寡言的散修,也就是周负。
能差遣神鸟、巡视昆仑的,究竟是一名多么超凡入圣的存在?他的手中,又该握着何等拔山盖世的力量?
每每忆起,孟休便会激动得浑身战栗。
世间流传着一句俗语,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恰好孟休一向是会撑死的那个。
于是,他尝试慢慢接近周负,与他交好,与他成为朋友。
他深知,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也许一生中只有那么一次,他绝不能错过!
然而交流的越多,他越觉得周负与他幻象中的高人大相径庭。
赤诚、坦荡、较真,甚至纯粹得有些痴愚了。
而勘破心障后,孟休只觉心中澄明,他既能以一颗平常心看待秦琢,为何不能以同样的心态来看待周负呢?
他在面对秦琢时,心里所权衡的早已不是利益,那面对更加心如赤子的周负,又何必再费心于算计?
他想与周负成为朋友,只需真心待他即可。
思及此,孟休顿时如梦初醒,再将目光投向周负时,双眸中收敛了几分试探与谨慎,多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无论成与不成,我都要谢谢你。”他真挚地道谢,“我这里有一幅画想赠予周公子,是我亲手绘制,只是聊表心意。”
迎着周负好奇的眼神,孟休站起身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画卷,将其在周负的眼皮底下缓缓展开。
画上的人,正是秦琢。
而绘制的画面,则是去年在常羊山,秦琢足踏曳影剑,单手压制了狂暴的刑天的场景。
画卷上,秦琢侧身而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平推出,如同泰山压顶,稳稳地按在无头战神刑天的胸口。
如玉的脸庞微微侧向刑天,黑发如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衬着他双眸中闪烁的战意。
齐圣山庄以诗书传家,丹青之道虽不求精通,但也是家中子弟的必修课之一,孟休自然也有所涉猎。
虽然他的技巧比不上当世名家,但也有可圈可点之处。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秦琢那股仿佛从远古的神话中走出的气质。
孟休见周负当场看直了眼,就知自己这礼送到不周君心坎上了。
“可惜,我不是常羊山之战的亲历者,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了一些,此中真伪难辨,夸大其词之处更是难以甄别。”孟休笑盈盈道,显然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还望周公子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周负喃喃低语,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的目光从画中人的脸上撕了下来,勉强回过神来,“孟少庄主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送礼?”
下山这么多时日了,周负多少有了点警惕心,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于孟休突如其来的赠礼,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孟休做出一副委屈状:“自然是为了感谢周公子陪我逛集市啊,若不是看在周公子的面子上,我哪能买到那么多便宜的好货?”
周负眨了眨眼,觉得这个理由挺合理的。
“这画的是小师叔?”秦思源合上话本,意犹未尽,站起来活动活动蹲得僵直的筋骨,“啊,现在好像不能叫小师叔了,得叫承寰使呢。”
“没关系的,还是叫小师叔好了。”周负想了想,“虽然阿琢说要离开秦家,但我觉得他其实是不想走的。”
“真、真的吗?”秦思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可喜欢他的小师叔了,听说小师叔可能会离开秦家后,他晚上躲在被子里悄悄哭了好久呢。
孟休配合地点了点头,把秦思源手中的话本抽出来放回摊子,然后取出一块碎银,随手抛给了眼巴巴的摊主。
“当然是真的啊,秦少主,这位周公子说不准比你还了解秦世叔呐!”
言罢,孟休不知想到了什么,还莫名地窃笑了一下。
蓬莱秦家那边,是不是还不知道周公子和秦世叔的关系?
得到了肯定,秦思源又恢复了往日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拉着孟休与周负陪他漫无目的地闲逛许久,待到日头西斜,周负才同两个年轻人告别。
天气很好,或者说和众帝之台上比起来,大多数天气都算得上好。
周负慢吞吞地往回走,秦琢的气息早已不在女娇的竹屋中了,所以他并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
路上行人纷纷,但他已经不会再为此惊慌了。
他学着孟休的样子,将一根草叶叼在嘴里,缓缓地咀嚼着。
陶佣之身不应有疲惫之感,以他的修为,也不会这么容易觉得累,但沐浴在青丘的晚风中,周负破天荒地觉得身子骨懒洋洋的,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