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无情剑(18)
柳无咎脸色一变,青冥剑在贺青冥手里是神兵利器,可是在他手里,那就是废铁一件。
他还不会什么武功,何况青冥剑是软剑,本就不那么容易运用,柳无咎拿着它,跟拿着一根柔软的绸带没什么区别。
曲盈盈一声哨响,牵机阁待命已久的僚属纷纷出动。
原来杀招之后还有杀招,想必若不是贺青冥意外中毒受伤,她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底牌打出来。
曲盈盈要得知浮屠珠的下落,就不能杀贺青冥,但要活捉贺青冥,区区几个江湖打手,自然无法与之抗衡,何况曲盈盈并不真的屑于与庞氏一家人为伍。
但现在贺青冥没有浮屠珠,也没有必要留了。
眼看这些杀手步步逼近,柳无咎眼睛已经红的像血,他胡乱挥舞着青冥剑,剑气所过之处,无不劈石斩木,一时竟也无人敢上前用肉身试一试这把神兵。
但牵机阁就是靠暗器发家的,牵机阁的人,多的是暗器高手。
其中一人只随意发射了一枚石子,就把柳无咎手上的青冥剑打落,他顺手推倒柳无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贺青冥仍旧面沉如水,仿佛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柳无咎忽然发出一声狼一样的哀鸣,谁也没有想到,这瘦弱的孩子竟会突然发难,他飞扑到那人身上,又是啃又是咬,那人吃痛不已,脚下不稳,随即和柳无咎一块倒了下去,扭做一团。
那人面露怒色,抽出腰间短剑,便狠狠刺向柳无咎胸前!
但他却没能刺的下去。
他不由得怔了一怔。
就在这一瞬间,他只觉颈上一凉。柳无咎竟不知何时摸到一块碎瓷片,扎透了那人的颈动脉!
他杀了人。
柳无咎打了个寒战,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慌张,也无一丝恐惧,只有一点死灰般的平静。
这是他为贺青冥杀的第一个人。
鲜血喷涌出来,淋了柳无咎满身。
他整个人好似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金蝉衣!”
有人惊呼道:“那小子身上穿着的是金蝉衣!”
柳无咎外衣被锋利的短剑刺中,却连一道划痕也没有留下。
贺青冥送他的那套衣服。
传说中由用西域冰蚕和乌金丝制成的玄金色的贴身小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魔教至宝金蝉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柳无咎穿在身上,谁也没有发现。
因为他只是个不会武功的孩子,因为传说中金蝉衣短小轻便,谁也没有想到,当金蝉衣穿在孩子身上,就与寻常长衫外衣一般无二。
第8章
牵机阁的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贺青冥!
曲盈盈不敢置信,脸上已有了惊惧之色:“怎,怎么可能?”
贺青冥道:“钩吻虽毒,却还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曲盈盈终于逃跑!
她不能不跑,再不跑,她就要和那些僚属一样葬身于此!
柳无咎目中却无半分喜色,这一切是不是也是贺青冥算好了的?
他的眸子本已燃起烈火,这下却似乎已然燃尽。
但当他看向贺青冥,整个人又不禁紧张起来,眼里也充满了担忧和关心。
贺青冥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甚至比之前更不好了!
贺青冥究竟有没有中毒?
这个问题,他已无法去想,更无暇去想。
只因早该走远了的晏云之,竟然又回来了!
“你来了。”
贺青冥似乎没有丝毫惊讶。
“是的,我来了。”
晏云之看见脸色有些虚弱苍白的贺青冥,脸上忽然也露出一种极为奇异的神色。
似乎是疑惑,似乎是迷惘,似乎是喟叹,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求不得的渴望。
他道:“你竟真的中毒了。”
晏云之没有走远,因为他并不信任贺青冥,但是他也没有把握。
此情此景,他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情理之外。
柳无咎心中忽然感到一阵难言的痛苦。
和贺青冥在一起的日子,他似乎总是能感到痛苦。
他的生命已经属于贺青冥,从今以后,连魂灵都是属于他的。
晏云之虽然站在那里,却并没有过来。
他也受了伤,何况贺青冥中了毒,他的青冥剑仍然拿的很稳。
贺青冥就好像是永远也不会倒下。
他忽然又想起江湖上对贺青冥的那些传闻。
这个人究竟是神,还是魔?
但他已不能思考太多。
一个醉鬼,已经倚在客栈门口。
他看上去丝毫没有感到这里剑拔弩张的气势,他看上去就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醉猫。
但晏云之已经感到一种隐形的压迫,且这股压迫正是对着他。
他终于再也不能上前一步,也不能再等贺青冥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