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无情剑(468)
他只恨自己是名刀客,他只恨自己虽是名刀客,在那天之前,却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也许他知道的还没有从小走混街头,后来又拜了个风流义父的金乌知道的多。
“你不喜欢我了么?”金乌瞧着他,哽咽道,“因为我不是女人,你就不喜欢我了么?那我也可以扮回阿芜,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
沈耽却道:“我不喜欢你。”
“你说谎!”金乌好像又要哭。
这真是怪事,他在旁人面前,是从来不哭的,不要说哭,即便再苦再难,连眉毛也不会动一动,可他在沈耽这里,已不知哭了多少回了。
沈耽瞧着他,已是满怀叹息。他已不知道金乌这一次哭到底是真是假,他却不敢再猜了,就像这个人,这份感情,他也已经不敢再猜了。
金乌抽泣道:“你,你不喜欢我,可我还喜欢你!小时候,我只要哭了,我爹爹妈妈都会心疼我的,你从前也会心疼我的……”
他忽地上前一步,扑入沈耽怀里。
沈耽却不看他。他红着眼道:“你好歹也是一号人物,也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后刀’,难道你跟我有了夫妻之实,却不肯负责任吗?”
沈耽苦笑一声,又叹道:“你好歹还是鼎鼎大名的魔教教主,这又算什么?”
金乌道:“闺房之乐啊。”
沈耽却不理睬他,只道:“西行一路,我已听过太多关于金教主的传闻。”
金乌似乎有些气恼,道:“你倒是说说,他们都怎么骂我的?”
沈耽不再看他,只目光闪烁,道:“他们说,你和你母亲一样,教中有无数豢养的情人,还有你的心腹公孙肠,他也……”
金乌怒道:“他们骂我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拿这些话来我跟前说!”
沈耽没有回答,金乌又似有一点泪光,道:“沈郎,你也认为我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之徒吗?”
沈耽仍旧没有回答。
“好,好……”金乌慢慢道,“你若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恨恨道:“他们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就是这种人!”
他忽地一把掀开衣裳,赤着身子就要往外走。
沈耽一惊,不由得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腕,道:“你这是做什么!”
金乌气道:“反正在你心里,我跟那些娼妓也没什么区别!”他侧着头,低垂的长发间,闪着一两点委屈又愤恨的泪光,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沈耽道:“你不要胡闹!”他一把捡起来衣服,披在金乌身上。
金乌盯着他,忽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
沈耽顿住了,他道:“你在试探我?”
“不然呢?沈郎,只有你可以试探我,我不能试探你么?你想逼我走,我却偏要将计就计。”
金乌挑了挑眉,又笑了笑,道,“不过,就算我真这样子走出去,他们也不敢看我。”他走近了,双手攀着沈耽的肩膀,似乎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开心,笑道,“你还是紧张我,关心我。”
他踮起脚尖,便要去亲沈耽,道:“舅舅说,天下男人多的是,比你俊俏的也多的是,我若要男人,可以再找一百个一千个更温存体贴的来伺候,他说我母亲就是这样做的,她早年有一大堆后宫,数不清的俊俏男宠,他说我也可以和她一样,可是……沈郎,我就是喜欢你,只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的王夫,教中的一切财富与权柄,都是属于你的……我也是属于你的。”
他眼波流转,已可算得上十足的诱惑。
沈耽却推开他,拒绝了他的亲吻,沉声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金乌竟笑得有几分乖巧:“好啊,夫君问话,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耽看着他道:“第一,关于金蛇帮,济海楼上水手们的死,到底是不是你?”
金乌不敢置信道:“你旧事重提,就是怀疑我?”
“我难道不该怀疑你吗?”沈耽道,“还有金蛇帮纪管事,他被人开膛破肚,是不是也是你?”
金乌气道:“我虽然心狠手辣,却还不至于如此残暴!水手他们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公孙擅作主张!还有纪管事,我是恼恨他欺负我,可我只给他下了毒,至于后来,那也是公孙干的!”
沈耽忽道:“他倒是为你不平。”
金乌更是生气,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噢——”金乌拉长了调子,悠悠道,“沈郎,你真吃醋啊?就算吃醋,也别吃他的醋啊,他算什么?他还不如小冯娇娇他们呢,他不过是一把刀,还是一把不大听话的刀。”
沈耽道:“他为你做了很多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