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欢记+番外(4)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释然。
魂飞魄散吗?也好。
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我再也不想来了。
第7章
大火烧了整整半日,将我的身体烧得连灰也不剩。
王熙道自以为我已经魂飞魄散,得意地回宫复命。
我的魂魄悬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魂飞魄散,关键时刻,是那枚佛珠裹住了我的魂魄。
金色的佛光隐在大火中,这才没让王熙道发现。
而那枚佛珠,是玄真最后留给我的东西。
如今也没了。
幸而我只有魂魄,感受不到心痛。
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恨意。
我要报仇!
我本想跟着王熙道,找机会杀了他。
可左思右想觉得不妥。
我如今只剩魂魄,法力也折损殆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先找个地方休养生息,等到法力恢复之后,再徐徐图之。
这世上,我唯一熟悉的地方,只有齐王府。
王熙道是贵妃的人,无事时不会来,寻常道士也没有胆量进齐王府捉鬼。
这一招灯下黑,是我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
我又回到了齐王府。
裴云礼已经回来了,但他没有去王妃房里,而是去了书房。
我坐在梁上,冷冷地看着这个曾说爱我入骨的男人,心中已没有半点波澜。
裴云礼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唤来了他的暗卫秦峥。
「今日之事,办得如何了?」
秦峥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答话。
裴云礼只当他是默认,接着道:「她向来小性子,如今让她诈死,还要搬去京郊别院住,少不得要闹。你派人去寻些小玩意儿给她解解闷,等过些日子她想清楚了,本王再去看她。」
秦峥额上冒出冷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王爷,属下,属下……」
裴云礼觉察到不对,抬眸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有话就说,支支吾吾地做什么?」
秦峥见瞒不住了,猛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上鲜血直流。
「回禀王爷!属下办事不力,没能拦住贵妃娘娘的人。今日,就在属下要将江姑娘换出来的时候,娘娘的人来了,不由分说便将咱们的人全换了,连属下都被关了起来,直到一个时辰之前才被放出来……」
裴云礼握着笔的手倏然一顿:「你什么意思?」
秦峥的头磕得更响了:「王爷,江姑娘她……没了。」
第8章
「胡说些什么!什么叫没了?」
裴云礼再也坐不住了,从案上起身走下来,一把揪住秦峥的衣领:「你再说一遍,谁没了?」
「是,是江姑娘,江梨初。」秦峥如实回道。
裴云礼闻言呆愣了片刻,忽然用手捂住心口,跌跌撞撞往门口走。
秦峥忙起身扶他,却被甩开。
「滚!没用的东西!你说死了就死了?本王没有看到尸体,绝不会信!」
裴云礼推开秦峥,命人牵来快马,往刑场跑去。
只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晚间时下起了大雨,将刑场上的一切冲刷了个干净,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裴云礼发了一回疯,接着调转方向,往宫门跑去。
我没能进宫,便在齐王府等着。
直到深夜,裴云礼浑身湿透,失魂落魄般走回来。
秦峥扶住他:「王爷,逝者已矣,何苦如此?娘娘也是为了您好,您……」
「为了本王?哈哈哈……」
裴云礼忽然笑起来:「本王的人,她说杀便杀,还说是为了本王好?调包之计是王熙道提的,本王本来不允,是她再三承诺不会伤及阿梨性命,若非如此,本王怎会答应?」
他说着说着,竟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此后半月,裴云礼身子一直不好,太医频繁入府,连王妃也少有宠幸。
其中也有我的手笔。
我白日躲在暗处休养生息,晚上便潜入裴云礼房里,吸食他的阳气。
他终日进补,少吸些便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是好得慢些罢了。
半月之后,我恢复了部分法力,便少吸了些,裴云礼的身子也渐渐爽利起来。
贵妃见他无恙,派人送来美人珍宝无数,想要缓和母子关系。
裴云礼只是笑着收下,一样未动。
贵妃便送了个小太监给他,名为伺候,实为监视。
晚间,裴云礼沐浴时,望着手腕上的梨花形印记,默默失神。
而后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往年冬日,母妃都会派人给我重新纹一纹这『胎记』,今年怎么没了动静?」
小太监垂着眸,回道:「娘娘说,不用再纹了。」
「为何?」
「许是每回纹它时,殿下都疼痛难忍,娘娘体恤殿下,便不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