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命女+番外(11)
「如此看来,女子和耕牛何异?不过比耕牛贵些罢了!」
公主面露忍耐之色。
我接着道:「历朝历代,和亲者皆是公主。前朝公主和亲时曾言,公主受天下人供养,自然该多为苍生考虑。可皇子王公同样受天下人供养,怎的就不用如此?」
「好,就算女子不如男子,你告诉我,到底不如在何处?」
公主从袖中取出长鞭,轻轻一挥,桌上杯子便被勾到她手里。
「本宫自幼习武,刀剑鞭法,弓马长枪无所不精,可见女子若勤加修习,体魄未必不如男儿。」
我点头道:「这是自然。我自幼熟读兵法史书,也不认为我文采哪里不如男子。」
公主问:「那你说,哪里不如?」
「一不够狠,二不够贪。」
我轻声道:「仅此而已。」
公主瞳孔圆睁。
「狭路相逢之时,一人持刀相向,一人引颈就戮,殿下认为,谁会胜?谁会成为人主?谁会沦落为奴?
「男子天性掠夺,女子天性却是生存。
「掠夺是恶,只求生存是善。女子过于仁善,这便是罪过。因为仁善只是蒙骗天下人的幌子。
「若公主面前有两头野兽,一头凶恶,饥饿受伤时会发狂撕咬。一头温顺,饿便饿了,伤便伤了,整日只知闭目休息。
「殿下只有一块肉,会喂给谁?
「殿下若是饥肠辘辘,必须杀一头充饥,会杀哪只?」
公主不言不语,若有所思。
「良善是罪,不贪更是罪。对权力的贪欲是世间最珍贵之物。若本朝太祖攻下一郡一县便心满意足,何来今日泱泱国土?」
我伏地拜礼,「公主有勇有谋,身在皇家,明明有问鼎之能,却说自己对帝位全无觊觎之心。」
「公主,此乃大祸啊。」
第28章
长公主被我这番话说得心神不宁。
良久,她才道:「你如此聪慧,又有如此心性,为何不离开这春驻楼?」
我摇头,「非是不能,实是不愿。
「不瞒公主,我要在此处寻觅我未来的夫君。」
「哦?」长公主来了兴致。
我便将来历和盘托出:
「公主有所不知,我祖上是仙人,若我想效仿先祖修炼,必须寻觅几位夫君作为炉鼎。」
公主失笑,「此等无稽之谈,你也信?」
「当然信。」我一本正经,「天生明主,身边必有异人降世,辅佐帝星登位。我正是公主的异人。」
我对她眨眨眼。
「若是今日所说之事令公主一时难以接受,公主不妨和我打个赌。」
「赌?」
「是。数年后,我便会靠着野心和贪欲往上攀爬。以春驻楼无名婢子之身跻身宫廷,堂堂正正出现在公主面前。」
「届时,还请公主多多思量,到底要不要争。」
第29章
「如今,你可算出现在我面前了?」公主红衣乌发,笑着看我。
我摇摇头,「尚未。今日只是意外罢了。」
「我倒没想到,你竟然就是那个宋家娴娘。」
提起这事,公主面色迟疑,「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我打断她,「将我沉河是我父一人所为,不怪殿下。」
上位者的愧疚有时是好事,有时却是催命符。
若是她每次想起我,心里便有个疙瘩,那我早晚会成为她杀之而后快的对象。
我与她对视,使她相信,我口中所说句句是肺腑之言。
「我父当初以我姨娘的丧葬之事威胁于我,又深知我才华能力出众,心性偏激。」
「想来他是怕我日后成了气候,会因姨娘的事报复他。所以才急于铲除我。」
我诚恳道:「更何况,这桩婚事,其中怕是有内情吧?」
公主定定地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果然聪慧。只是那穆家子并非良人,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公主可是忘了我曾经的话?」
我神秘一笑,将袖中的穆家情报递到她手中。
「或许,公主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赢下赌约呢。」
第30章
我回到穆祁身旁,他不满地问我:「怎的去了这么久?」
我露出屈辱又难以启齿的神色,小声道:「回去便告诉你……我实是怕你生气。」
他紧锁的眉头这才展开。
「你不说我也知道,戚长澜那厮纠缠你了,是不是?」
我羞愤地点点头。
「刚刚有人跟我告密,说远远看见你与戚长澜那竖子私会,我怎么会信?果然是他纠缠于你。」
言下之意,若我刚刚粉饰太平,他就要疑心我与戚长澜是不是有什么苟且。
我暗暗松了口气。
第31章
穆家嫡长女丽妃与圣上育有一子,平日和长公主的胞弟十四皇子多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