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折琼枝(5)
而江迟序则恰恰相反,他聪明早慧,性格冷漠,对父母亲人大多疏离,就连当年苏幼仪来府中,那样粉雕玉琢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最终都逃不过江迟序的训斥。
这样一个冰做的人,江迟序恐怕很难对旁人产生什么强烈的情感吧,江迟安出神想着。
“嗯。”江迟安咽了咽口水,发现兄长的目光一直钉在他的手上,仿佛他手中拿着什么了不得十分过分的东西。
他偷偷低头看了看,是方才苏幼仪哭泣时他为她擦泪而蹭到的口脂,鲜嫩的红色在他白色指节上十分明显。
像一枚印章留下的印记。
他连忙把手往后缩了缩。
“这么些日子不回家,一回来就往这里跑!”熟悉的呵斥,比以往声音阴沉,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叫人觉得狂风暴雨将至。
江迟安觉得兄长此刻定然气极了,他久不归家,归家后第一件事是找女人,而不是拜见父母。
有种被捉到偷情的感觉,江迟安觉得有些怪,但是害怕的情绪占据内心,他赶紧认错。
“我顺路到这边,不是特意跑来。下次再也不敢了。”
回想起十几岁时,江迟安因为太贪玩被兄长训斥,然后兄长主张,为他在府外寻了念书的地方,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府里肆意玩闹过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和苏幼仪三天两头见不到,渐渐,他又结交了许多新鲜朋友,也就不怎么频繁回府了。
“既然要成婚了,以后收收心,少跑出去玩。”声音低沉,似有什么闷而不发的情绪隐藏其中。
江迟序怎么知道自己是跑出去玩?
听着江迟序的教导,江迟安连连点头,但是今后跑不跑出去玩还是他自己有主意,毕竟脚长在他身上。
今后跑出去尽量避着他好了。反正江迟序公务繁忙,不可能随时抽出时间盯着府中动向。
“先去拜见祖母。”江迟序扔下这句话就走了,留江迟安一人站在那里,手指使劲搓着,终于把指节上那一抹红色抹去。
走过春花开遍的游廊,又走到碧水湖边,绕过芬香馥郁的芍药园,又走到苍劲假山旁,却一路上没有看任何风景,伫立许久,那道几乎要化作青松融入假山间的背影终于动了。
苍许连忙跟上,那是往江迟序书房的方向。
终于,江迟序开口了,回过身吩咐苍许道:“去查查这些日子江迟安去了哪,见了谁。”
第3章 兄长的心思她的喜好
桃溪来帮她包扎手指,端来一碗枸杞粥。
“小姐,昨日下午忙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喝点补补吧。”
也许是那日在鹤鸣堂被江迟序发现了受伤的伤口,当天苏幼仪就收到了苍许送来的伤药。
小小玉瓶暗纹繁复,这药看起来金贵极了。
一连敷了几日,伤口已经好了。
任由桃溪为自己上最后药,苏幼仪把玩着那玉瓶。
江迟序真不愧为郡王府最有威严的人,恩威并施,谁会不服呢?
再回想起道小小伤口,止了血后几乎看不见痕迹,应该也用不到这么好的药吧?
不过苏幼仪那天却没多想,拆了玉瓶把药敷上,心里祈祷着伤口快点好利索,再过几天就是春宴。
她不想在那么多人的宴会上手脚不利索又或者是不美观,惹得别人议论纷纷。
苏幼仪端过碗几口喝完,补确实要补的。
确实很累,但是她心里甜滋滋,昨日她亲手做了黄芪牛肉汤,又做了几笼糕点送给江迟安。
“桃溪,我不累。”
桃溪看着自家小姐乐在其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后您就是这府里的少夫人,何苦再亲手做这些?”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劝得住,但桃溪还是想多说几句。
她比苏幼仪大两岁,随着苏幼仪从姑苏到京都,这些年来苏幼仪的处境她清楚,也无奈。
“就是因为今后要做少夫人,这些事我才要做得好才行。”
苏幼仪执拗。
“是谁在说少夫人的事?让我来看看。”是江
迟安的声音从门外进来。
苏幼仪双颊一下子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
两人还没成婚,自己就在背后以少夫人自居,还被未来夫婿听见,简直太丢脸了。
苏幼仪赶紧捂了脸坐在玫瑰椅上连连跺脚,“快出去,你快出去!”
“真要赶我走?”江迟安停住脚步笑道。
作势要往门外走。
“哎呀,回来。”苏幼仪只好妥协,红着脸站起身拉着江迟安的袖子来桌边坐好。
“功课做完啦?”自从江迟安开始出府念书,每次见面时,苏幼仪总是先问这句话。
“自然。”江迟安随口答着,像回了自己家一样斟了茶水开始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