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都是我的卡牌(129)
他有些过于沉默了。
苏执象亦步亦趋跟上去,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二人离开之后,撕破的幻境内踏出一只花纹别致的皮靴。
黑袍拂过地面,乔木走进幻境中的“婚房”。
他蹲下去,捡起地上破碎的红色喜服,奇异的熏香味散开来绕在鼻尖,让他本就机械的笑容更加难看。
地面上破碎的玻璃映出他的表情,每一片都充斥着他满是恨意的脸。
用剑的人手总是稳的,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颤抖。
不仅手颤抖,全身也在颤抖。
乔木一手摁住疯狂跳动的心脏,一手抓着破碎的裙角,近乎自虐地看着这一切,逐渐发出歇斯底里的尖锐笑声。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他跪伏在地上,手掌重重拍在碎玻璃中,拍得鲜血淋漓。
他早就看出苏执象和那个男的关系暧昧,只是他想不到两人之间居然曾经发生过这么多。
自己需要处心积虑才博得的关注,在那个混蛋手里是如此唾手可得。
自虐倾向地碾过手上伤口,疼痛咬回几分理智。乔木慢慢起身,一片一片摘出玻璃碎片。
用剑之人,手都是格外宝贝的,乔木也不例外。
只是眼下,看着上过巨额保险的手变得皮开肉绽,他反而生出几分痛快。
没关系的。
他喃喃自语。
那家伙很快就不会黏在师傅身边了。
斩草要除根。任何清理的事情都是伴随伤痛的,就和玻璃渣剔出血肉的感觉一样。
*
接连破坏掉几层嵌套的幻境,二人终于又回到赝虚的面前。
站在流动的字画中,赝虚看见苏执象并不意外:“我就知道这些困不住你。”
他甚至没在幻境中加任何危险的机关,兴许是知道加了也无济于事,干脆省点力气了。
苏执象提笔:“你就是来帮我回忆的?”
“差不多。”赝虚摊开双手:“这算是我们最后一次正规意义上的合作,对我来说也意义非凡。”
他是一个委婉到几点的人,这就是他提醒苏执象不要忘记自己的方式。
苏执象提笔在他的空间内蘸了蘸,笔尖拉出绳子将他绑住。
赝虚很配合,没做任何反抗。
“小主人,接下来就不要再跟芊黍计较了。”
他知道在任平生的言传身教下,苏执象是何性格,因此早不指望她会放过自己,只希望能替芊黍开脱一二。
“怎么了这是。”苏执象蓦地想笑,“你也想以死谢罪啊?”
看着赝虚陷入震惊的墨镜脸,苏执象毫不犹豫卖了溯洄:“溯洄先前也这么说了。你猜后面怎么着了?”
她凑过去,将赝虚的墨镜向上推去,低声道:“她被我揍了一顿,险些打死。”
说完,赝虚愣神空白的脸上挨了狠狠一拳头,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打歪过去。
“芊黍说啥就是啥吗?那他又叫你替她赴死吗?”
苏执象抡圆胳膊,对着赝虚的脸左右开弓。
后者默默承受这,原本线条分明的脸侧很快肿起来,想张口都难。
“咋的,想着一死了之就不受良心谴责了?你就没想过你一死了之,芊黍会怎么想?自私!”
苏执象一个上勾拳,把他鼻血都打出来了。
卡牌和卡牌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这一击下去,赝虚的脸几乎完全不能看了。
苏执象这才想起得给他留点面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有点激动。”她把赝虚揪着抓起来,转而对着他腹部大腿等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赤手空拳打了几套,苏执象有点累了。
弥殃本不想看她教训手下部将的,只是见她似乎忘记去除污染物质的事,便出言提醒了一下。
苏执象摇摇头,芊黍和赝虚的情况愈发严重,恐怕不是通过外力就直接能够排出的。
“估计得回去剖开看看,已经入木三分了。”她看着赝虚,眼神就像看着案板上的鱼:“准备回去刮骨疗毒啦,到时候别喊的太大声哦。”
不等赝虚答应,她将五花大绑的赝虚和墨镜都收进画中。
因为污染尚在,自己无法和赝虚重新绑定,所以只能采用这种押送方式了。
“走啦,还差一只。”她朝弥殃招招手,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透出几分小得意:“乔木刚好不在,赶紧去把芊黍也收了。”
*
古木树林后面的田地上,芊黍正在收割。
她在腐朽后蛀空的树干里捂了一片蘑菇,之前交付的时候忘记了。
这下能交的粮食就又多了十斤。
藤蔓的双臂伸展开来,挨个在蘑菇伞帽上拍了拍。
自从生病之后,芊黍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好像失去了播种的能力。种出来的东西非但不能吃,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连虫都不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