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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持斧来(203)

作者:莫问名 阅读记录

“我……!”崔玉节躺在那里干着急,“她现下如何了?可有危险?”

“她舅父说,盖因长期颠沛流离、心神损耗、忧思深重,又突遭连番变故,致身心精元溃散,再无力支撑。我从安延来时,吕姑娘昏迷数日才刚醒转。”

在白余处置了叛军,左符先至安延停留一日后来到军中。彼时的吕鹤迟比在白余时更为虚弱,左符雇了两位婆子、女使帮吕慎严一同照顾,若有意外便要多书立刻传信。

“她的身体,现在不比主人好多少。”

“不会的……她不会的……”崔玉节喃喃地说,“我,我要去安延,我何时能去安延……?”

自从卫王决一死战,压着乌洒大军向北继续打,屡屡有捷报传来,安延城中气氛便逐渐没那么紧张。

吕鹤迟手中有吕慎忆写给弟弟的书信,还有她本人作保,安延县衙便给他开具新关引,得以入住旅舍。

幸亏有吕慎严及时用药、细心照顾,吕鹤迟才于突发心疾时捡回一条命。

刚能起身,便从行李里翻出单独记录风凝月露解药的医案,请吕慎严结合医案研判那粒蜡丸。吕慎严此时才得知,吕鹤迟奔波数年,不惜以身入药,竟然已经解了风凝月露之毒。

叔父临终嘱托,他们吕氏一门的心结,却是被未曾在吕家过上一天好日子的外甥女给解开了。

这漂泊无定的十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经历过多少事啊?

吕鹤迟不知舅父心中所想,只是病了一场,终于冷静了些:“鹤迟实在医理浅薄,不能解其药性之所以然,只能辛苦舅父代为研判。待我稍好些,再去见那人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闻乾既然疯癫了还记得要她救他,那这药丸应该是能配置解药的关键,为何要她吃了才能救?该不会也是要取血炼药?

药丸只有一颗,她必须弄清楚才能用,否则崔玉节怕是等不到下次了。

吕鹤迟刻意让自己忽略崔玉节仍未有踪迹的事实,就像她忽略吕遂愿已经不在身边的事实——若不这样,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度过余下人生。

“吕姑娘!吕姑娘可在?”多书忽然在门外唤他,声音似有喜色。待她开门,便迫不及待地说,“总……不是,统将!崔统将!马上就到安延了!”

幸亏风凝月露毒性仍在,崔玉节热毒发过之后便能起身。但军医判断他已不能再上战场,卫王便安排他回安延驻守。

左符与他一同归来,刚近城门便听见直卫司传音哨,崔玉节听见立即快马加鞭奔向前去。

有女,等于门前。

是吕鹤迟!

她站在那里,单薄细瘦的一条,憔悴得他几乎不敢认。

崔玉节未等马站稳便跃下,吕鹤迟迎上来的脚步甚至还无法走稳,却在他跑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颈侧是沉闷又急促的呼吸,崔玉节比她迟了一瞬,紧紧搂住吕鹤迟的腰身,把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未曾顾忌路人侧目,只有彼此无声地拥抱。

吕鹤迟还不能骑马也走不了太久,多书雇了马车把他们送回旅舍。崔玉节便径直把她抱到房中,放在卧榻上休息。

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崔玉节问:“说要对我敲骨吸髓的人,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吕鹤迟没有回答,只是去摸他的脉搏,然后把手放在他的心口——她好像不必看就已经察觉到,那心口处已经再度出现青黑脉络。

崔玉节心虚,便把她的手抓住握在掌心暖着。听她说:“小郎君,我现在才明白你……”他抬头,吕鹤迟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明白……原来有的时候,人是真的不愿意活下去。”

什么?她在说什么……?

这种话怎么会从吕鹤迟嘴里说出来?

崔玉节心里蓦然发慌。

“你在说什么,你明白什么了,我、我不是故意要……”崔玉节语无伦次,“我回来了啊,我这不是在这里吗?吕遂愿也会回来的,你怎么会想——”

“我会活着啊……”吕鹤迟说,“你们都很想让我活下去,所以我会活着的。只是……”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哪怕崔玉节耳力如此之好,尾音也几乎要听不见。

“只是日子会有些难过。”

这是第二次,他听见吕鹤迟说“她难过,她不好”。第一次,是在她师父羽化故去时。在这之前,她从来不讲。

以前她只是默默地咽下,然后习惯,便以为自己不在意,觉得自己放下了。

这分明是好事,她都已经开始依赖他了。

“小郎君,我是卑劣之人,所以即使难过……也还是要活着的。”

她嘴上说活着,可是眸光里好像已经空了。崔玉节彻底慌了手脚,“你在说什么蠢话……谁说你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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