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鹤持斧来(207)
“换其一半血”,闻乾说得很是轻松。
崔玉节盯了他很久没有说话,他以为崔玉节嫌不够,赶忙说:“崔大官七成、我三成也可,小人先行试药,余下都给崔大官也可啊!”
“为何必须是她?”
“崔大官有所不知,风凝月露需得女子血液炼洗才可成解药,世间少有女子能与之相合。我家仙羽幼时就曾受药,不必再费心找其他女子,她就是最好的人选!”
女子血液炼洗?
崔玉节脸色铁青,慢慢走近他:“你——从一开始就知晓它的用法?”
闻乾“嘿嘿”一声,“那倒不是,是后来推演得知,当年那崔宝盒不需要解药,也就未及验证。但小人推演之方,大体都是准的,准的!”
“你可知为了解药,你的妻子以身试药发狂而死;你的女儿为寻药方颠沛流离十年?”
闻乾觉得崔玉节只是感叹她们白辛苦,满不在乎地笑道:“那是她们蠢笨,若有小人三分才智,自是不必费此周章。”然后又自荐道,“崔大官留小人一命,日后自有大用处!”
崔玉节忽然笑了,笑意却极阴寒:“我确实曾想留你一命——若你不曾说过这解毒之法的话。”
闻乾却以为他是想过河拆桥,嚷道:“崔大官,小人可还没说如何换血!如何算解毒!”
可崔玉节已经不想听了。
当着闻乾的面把那粒药丸在指尖碾成齑粉,散落在地上,用鞋底抹去。
闻乾呆愣片刻,破口大骂。
走上囚室台阶,左符与吕慎严二人皆在,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吕慎严气得双目发红,双拳紧握。
“闻乾口中解毒之法,一个字都不要让吕鹤迟知道。”崔玉节说道。然后看向左符,无需言语,左符便知道他的意思。
两日之后,闻乾病死于安延县狱。
第93章
听见闻乾的死讯,吕鹤迟怔了半晌:“死了……?”为何如此突然?崔玉节活着回来且陪伴左右,她好不容易打起些精神,身体恢复得好了些,正准备去找闻乾问“救他”是何意,是否与风凝月露有关。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死?活着的时候令人失望,再活一次却还是这般令人失望?“可是……那颗药……!”吕鹤迟抓住崔玉节的衣袖,“还不知怎么吃,万一他有风凝月露的解药呢……!我……我醒来就该去见他的……!”“人生无常,谁能预测生死。”崔玉节双手拢住她的脸颊,皱着眉头说道,“你又胡乱责怪自己,即便你去了,他那副模样说出来的话怎么能信?”似乎不想听吕鹤迟再说丧气话,他干脆低头吻上去。许久未曾接触过的双唇,给双方都带来感到安心的气息。直到恋恋不舍地离开吕鹤迟的舌尖,崔玉节才继续说道:“我把翰林医官压制毒性的方子给了你舅父……他说他会想办法调制新方出来。即便不行,也可以等到康寿帮我把药材找到,交给你重新配风凝月露。”说是这么说,他自然是不会再让她取血炼药。既然找到了叔父和吕鹤迟,吕慎忆之子便先行回梁县报平安,也让家中长辈帮忙寻些药材。吕慎严与小儿子则留在此处,先帮吕鹤迟处理了闻乾的丧事,再要等到吕遂愿之事有个结果,无论如何都得要再带她回吕家一趟。闻乾装棺之前,吕鹤迟又好好看了一回他的脸。面容已经被打理干净,却始终陌生得让人不想多看。吕鹤迟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幸好父亲没死在我手里,不然阿娘会难过的。”无论什么原因,女弑父,结果都只会让母悲哭。吕鹤迟接下来的事情只有两件:调理好各自身体,同时去找吕遂愿。崔玉节的宅子被安排在内城,收拾好以后便让吕鹤迟与舅父、堂兄一起搬去暂住,日常也好与派来的医工研判两人如何用药。等一切妥当,左符还需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待战事结束再回来。所以临行前,他单独去找了吕鹤迟。“主人之所以用了最多的风凝月露,是因为他喝了我那一份。”摇晃着手里的茶盏,左符慢慢说,“…
第94章
一群人互相扭打着闹去县衙,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苦主。告状的和被告的都姓刘,是白余山下刘家村村民,往上数几代大约也是亲戚。刘采林揪着刘五郎的衣领子,说他家收留那女子打了他兄弟刘采山,抓不到那女子抓他也是一样的;刘五郎说分明是你兄弟趁我老婆上山采药时轻薄她,才被我家那妹子给揍了,要抓也是抓你。“知县大老爷明查!我家兄弟老实本分,怎么会轻薄他人妇?他就是趁机打人污人清白!”“你休要趁大老爷刚来白余,不晓得你是什么人就胡言乱语!大老爷可去刘家村里打听,刘采山就是个混账闲汉!总是惦记别人家姑娘妇人!”刘五郎和媳妇、刘采林兄弟,四个人跪在下面吵得不可开交。直到知县大喝:“再吵都得挨板子!”这才消停了。“你们说那女子又是何人?”衙役去了山中未见人影,只好将这两家子带来。刘五郎便说:“这事儿我来跟大老爷说!”听安延那边吃了败仗、白余下令封城时,山脚下刘家村人一部分进了内城,一部分躲进了山中。当时刘五郎就是入山采药,未能及时回来,不得已带着老娘、老婆进了山中。跑山人在山中会有些临时住处,要么是现成山洞,要么是搭个简单木屋,用以躲避风雪和过夜。刘五郎有个常去的山洞,温暖隐蔽,便带了全部存粮住进去,祈祷能挺过战时。只是山中不仅有野兽,还得防着乌洒人,一天天过得也是胆战心惊。“咱照常跑山,只是不敢离开太远。就有一日……唉也记不清是哪一日了,听见有女子哼唧哼唧喊‘阿姐’,给我吓得还以为是山鬼,壮着胆子去看了,才发现是个姑娘,一身血啊,脑子也不清醒。”只是姑娘十分高大还有伤,他一个人搬动不得,便叫着老婆一起把她拖回洞中照看。“她应该是从高处掉下来,但没有摔得太重。身上伤口多,胳膊摔断,腿也瘸着,可是却被人医治过,咱也不晓得是谁,附近也没有别人了。”刘五郎平日跑山采药,也略懂一些外伤处置法,备着金疮药。那姑娘身体好得快,胃口也大得很,吃得多,两天就把他家存粮快吃没了。幸好刘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