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佛(13)
她的身体已不稳,指尖颤抖,满脸薄红桃绯。
顾雪黛晃晃悠悠,抬起胳膊,倒出酒水。
她张开唇,饱满的唇湿润樱红,随着开口饮下酒水的动作,舌尖若隐若现。
越来越多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烈酒顺着她的唇角滑落,湿透她敞开衣襟下的肌肤。
她整个人像是泡在了迷醉的酒中。
顾雪黛一双桃花眸湿润,眼尾飞红。
顾雪黛的意识感觉折磨。
她的衣裙半湿半干,酒水滑过她的脊背湿透小衣
系带,须臾,松垮的外裙终究是支撑不住坠落。
梦中的她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她抬起玉白的胳膊,继续饮酒。
然而,青樽酒盏已空。
顾雪黛起身,赤着的足上,脚踝绑着舞女用的金铃铛。
她走动,金铃响起。
“你的酒呢?放在了何处?”顾雪黛的唇咬了下,轻声。
“你醉了。”帐幔后的男子出声。
他声如玉石相击,冷冷清清的音线透出劝她迷途知返的温润。
“我不要你的可怜,若你真的怜惜我,你应该好好地看我。”
顾雪黛听到梦中的自己说。
还是不要看她为好!
她的意识在羞耻呐喊。
“莫要再饮。”青年说,温柔慈悲。
梦中的顾雪黛觉得他铁石心肠,她露出笑容,艳丽蛊惑,像盛开到极致的海棠。
“你不想触碰我么?”她一步一步走近帐幔。
女郎声音缠着柔媚。
“你不敢看我。”
“因为你怕再次沉沦于那样的温暖中。”
顾雪黛的指尖触碰到帐幔,指腹在薄如蝉翼的纱上滑动,勾了勾。
“可是那夜......”她的嗓音温柔,像情人呢喃。
“那夜?”男子开口,语声晦暗。
顾雪黛的意识隔着帐幔,发现她隐约能够看到男子的面容。
并不是上次那模糊的,根本看不到的模样。
他的脸庞轮廓美丽。
但是,帐幔阻隔了她的视线。
“那夜的你如此贪恋我。”顾雪黛说,嗓音轻颤。
“法师,你忘了吗?”
梦中的自己所作所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顾雪黛感到心惊。
她梦到的对象是一位出家僧人,她在引诱他破戒。
还好只是梦。
所谓的那夜,没有真正发生。
顾雪黛的手指从帐幔缝隙中伸入,要撩开帘帐。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握住她的腕骨。
冷意刺到肌肤,顾雪黛打了个哆嗦。
她脚踝上的铃铛跟着响了一下。
男子嗓音幽深,说:“施主,我不记得。”
他的话音落下,仿佛要让他想起一样,梦境的内容发生变化。
氤氲着酒意的军帐消失,暑热中的蝉声长鸣。
小轩窗内,檀香清冷。
屏风内侧,木桶内的浴水渐渐温凉。
顾雪黛的身体抱住男人,她的发丝缠绕着他,像攀附他的海藻。
肌肤贴在一起,他的雪白袈裟被她身上的潮湿染透。
犹如无物。
顾雪黛能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
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身体,暧昧到极点。
是上一次的梦延续了。
顾雪黛的意识欲哭无泪。
还好是梦。
纵然羞耻,只要等到梦结束就好了。
“我想亲吻你。”梦中的顾雪黛笑着说,她的心房肌肤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的震动。
青年僧人顿了下。
顾雪黛抬头,看向他,但下一刻,她的眼睛被宽大的掌心挡住。
冰冷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指腹揉压她微张的唇。
顾雪黛的睫毛在他掌心下颤抖,慌乱地发现自己梦中的身体在这时没有自顾自地行动。
她僵硬地贴在青年身上,唇瓣动了动,他的指尖覆盖湿润色。
“施主,该醒了。”
顾雪黛的意识骤然抽离。
她心跳不已,在迷醉感中睁开眼。
一碗醒酒汤已放在她榻旁的桌几上。
顾雪黛颤着指尖,拿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片刻后,她平复下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梦中的一切,都糜乱不已。
难道是因为她今日饮酒了?所以才会继续做这种梦。
睡了半晌,喝了醒酒汤,顾雪黛的头疼退散。
她起身,走到庭院。
顾听眠正在听乘月念琴谱,顾雪黛看到一把古琴放在顾听眠身侧。
“小眠,我醒了,你可以弹琴了。”顾雪黛浅浅弯眸,微笑着说。
“好呀,姐姐,我今日新记了曲子,等会儿就弹给姐姐听。”女孩的耳朵听了听顾雪黛的位置,用空洞的眼睛看向顾雪黛,嘴唇勾勒着腼腆的笑弧。
“如果我弹的不好,姐姐一定要为我指正。”
顾雪黛:“好,我会认真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