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佛(54)
她就在京城中生活,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她。
就算再次见到时,她已经与国公府世子成亲,那也无妨。
他看上的女人,总能得到。
晏承的视线从顾雪黛身上慢慢移开,这才被幕僚催促着离开。
“多谢长兄过来。”顾雪黛道谢。
“莫要与三皇子有过多接触。”姜确淡淡道。
顾雪黛察觉姜确的语气有些冰冷,他生气了?
姜确容色清冷,比起生气,他看上去更像高不可攀的,谨遵戒律的僧人。
顾雪黛咬了下唇,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她站在原地。
姜确转身要走。
“能不能先不要走?”顾雪黛的声音在幕离下染上羞赧。
姜确的眸光微顿,停住脚步,“表妹还有何事?”
顾雪黛想了想,道:“三皇子、对我……我能够感受到,他对我有一些兴趣。”
“长兄,你可以帮我远离他吗?”
“还有,你也要小心他,我感觉他性格有些乖张,对你充满敌意,若他以后有了更多的手段对付你,可能对你不利。”
顾雪黛不好直接说晏承会取代太子成为皇帝。
“只是这些?”姜确道。
顾雪黛不明所以,她隔着幕离看姜确,姜确眼瞳微幽。
顾雪黛心里一颤,她忽然抬手,试探着抓住姜确的僧袍袖摆。
姜确没说什么,任由她抓了一会儿。
“你生气了,对吗?”顾雪黛问,她的心脏泛起紧张的颤栗。
姜确闭了闭双眼,冰冷道:“表妹,我让你呆在屋中,为何要擅自离开?”
“我不想坐视不管。”顾雪黛道。
“凶手已经暴露,她迟早被抓,表妹不应该以身涉险。”
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地
呆在他的屋舍中。
顾雪黛想,虽然有些风险,但至少她能借此将他梦中得到的信息告诉姜确。
“长兄,反正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你就不要再怪罪我了。”顾雪黛说。
她在不经意间,混淆了自己的现实中的姜确和梦境中的姜确的态度。
语声染着娇柔的撒娇。
姜确盯她,半晌,忽然道:“清修的日子也差不多了,寺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表妹理应早些回府,莫要再受到惊扰了。”
若不然,他恐怕就会对她做出越界的事情了。
顾雪黛在幕离下瞪大双眼。
他要赶她走?
姜确平静地与顾雪黛交谈几句案件后续的处理,大意就是他会处理好,顾雪黛不必担心周栖梧会再次打扰她。
之后,姜确与顾雪黛告别。
姜确行事妥帖,没过多久,就有小沙弥为顾雪黛收拾好了行李,要送顾雪黛回去。
顾雪黛的行李本就不多。
姜确是净因寺的主持,接下来,他需要告知京城的众人五彩礼上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寺庙的冷清该消失了。
姜确和顾雪黛理所当然地走向不同方向。
顾雪黛坐在马车中,驶向国公府。
她攥了攥手中的信笺,那信笺是姜确给她的。
上面写——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一手字,古朴苍劲,形美优雅。
这是佛经中的句子,大概就是说人会因为情爱而产生忧虑。
还有一句,紧跟着上句——慈息瞋恚,悲止害觉。
这是《菩萨地持经》中的句子。
要用慈悲消除嗔痴。
这两个句子摆在一起,是在告诫她么?
让她不要在与姜明的婚事中产生什么怨念。
顾雪黛揉了揉手中的信笺。
她回想着姜确的态度,他始终没有什么逾矩,只是越来越关心她的安危了,仿佛当真是一个严厉又慈悲的长兄。
顾雪黛回了国公府。
净因寺内发生的事情,自然已经传到了国公府。
老夫人对顾雪黛心疼不已,给了许多银两和首饰。
国公府内的女眷们见了顾雪黛,叙说各种关心。
还有其他的打探,不一一赘述。
顾雪黛见了眼妹妹,没能说得上话,顾听眠在睡觉,顾听眠睡得沉。
顾雪黛不想打扰。
她从乘月口中得知,她不在的这几日,妹妹被照顾得很好。
只是,因为喝了药,较为贪睡。
“小姐,苏郎中是说小小姐需要多多休憩来应对病症。”
“这样,小小姐在白日活动的时候就不会感受到太多的疼痛。”乘月告诉顾雪黛。
“只是……”乘月犹豫。
“只是什么?”顾雪黛问。
“只是苏郎中说,为了维持现状,需要大量的珍惜药材,源源不断,每日都不能停止,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对药材的需求会越来越高,虽然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但到最后也会感到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