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影缓了缓，心想，当她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二哥这样是人之常情。

“好，二哥，明日再说。”姜清影露出安慰的笑。

第二日，姜明如他所说，去邀请顾雪黛。

结果却被告知，顾雪黛身体不适，不便见到姜明。

姜明失魂落魄地离开。

“世子当真在乎表小姐。”见姜明这般表现，别院中的侍女感慨说。

姜明离开别院，走了一段时间，姜清影匆忙走过来，靠近他。

“二哥？怎么样？”姜清影询问。

姜明沉默，说顾雪黛今日身体不适。

姜清影想了想，问：“那明日再来？”

姜明神色有些沉，眸中纠结，半晌，深吸一口气，说：“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将真相告诉黛儿表妹呢？”

姜清影瞪大眼睛。

“什么？”姜清影声音染上颤抖。

“今日黛儿表妹身体不适，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说什么打击黛儿表妹了。”

姜清影：“可是……”

姜明下定决心道：“黛儿表妹不知道，其实更好，以后，我也不会对黛儿表妹不好，等黛儿表妹与我成亲，我掌管了国公府，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顾听眠。”

“以后，你就先当作什么没发生过，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

怎么处理？

逃避吗？

姜清影陷入沉默。

姜清影的视线让姜明感到难堪。

他缓慢说：“等以后，我会让表妹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表妹提前得知，万一与父亲、母亲、祖母产生争执了就不好，那样表妹一定斗不过他们。”

姜清影勉强被姜明说服，如姜明所说，现在她与姜明都无法承担真相暴露的后果。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做出伤害表妹的事情。”姜明信誓旦旦说。

另一边，姜明离开后，过了些时辰，顾雪黛在内舍中缓缓走出。

“小姐，身体好些了吗？要请医者吗？”侍女惯例询问。

“不必。”顾雪黛说，“已经好多了。”

“我想先去看望老夫人。”

侍女替顾雪黛披了外衫。

“对了，小姐……”侍女道，“方才二公子来过，但知道您身体不适，就没逗留。”

“改日再会就好。”顾雪黛垂眸，温婉说，眸光淡淡的。

昨夜，她又梦到了一些事情。

原来，梦中的她在遇到姜确之前，因为没被老夫人确认婚约而离开了国公府。

之后，她不想放弃，就常常求见。

直到有一次，国公爷宰相出面，告诉她，小眠的病是因为她的父亲。

宰相将顾听眠中毒的真相告诉了顾雪黛。

在宰相眼中，与国公府没有婚约的顾家姊妹，流落在京城，完全是他们可以随意处置的存在。

宰相眼里带着施舍，怜悯，以及俯瞰。

之后，在宰相的授意中，医者们不去治疗顾听眠。

顾听眠渐渐死去。

后来顾雪黛会缠上姜确，是因为她想报复国公府。

让清高的佛子身败名裂，国公

府仰仗的佛子失势，国公府很快就会遭到圣上的打压。

虽然梦中的事情虚幻，但是顾雪黛产生了异样的念头，万一梦里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呢？

此前她察觉到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奇怪的愧疚，若是真相如此，那一切就能明说了。

顾雪黛匆忙去老夫人的院落中看了小眠，小眠正在酣睡，顾雪黛检查一番，确认小眠没事。

顾雪黛想，不能轻举妄动，避免像梦中那般被宰相借着权势处理掉。

她悄悄告诉乘月以后要将老夫人院落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

乘月不解，但忠诚无比，点头应下。

之后，下午时分，顾雪黛借着去佛寺祈福的名头，离开了国公府，前往净因寺。

净因寺在京城中，距离国公府并不遥远。

国公府内的人知道顾雪黛的行径，只会觉得顾雪黛对神佛虔诚，老夫人很是赞赏。

无人知晓，顾雪黛上了台阶，与摩肩擦踵的香客们擦肩而过，一步一步，走向姜确在的禅房。

天边雷光忽闪，雨水突兀，淅淅沥沥落下。

姜确坐在书案前，案上是用朱笔勾画着名字的宣纸名单。

雨水夹杂着狂风拍打窗户，姜确起身，欲关窗。

房门响起细细的敲门声。

姜确慢条斯理走过去。

他瘦长冷白的手指推开门扉，见到闪电的白光下，女郎面容苍白。

她抬起淌着春波般的明媚桃花眸，睫羽染着水雾，身上被雨水打湿，贴在肌肤的衣衫勾勒着弧度。

“佛子……”顾雪黛启唇，唤了姜确，嗓音颤抖，藏在雨水淅沥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