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佛(69)
她分明应该知道答应一个男子在深夜中与对方共同留宿是代表着什么。
姜确望着顾雪黛,久久不曾挪开视线。
顾雪黛的脊背泛起酥麻,姜确对顾雪黛的注视不是什么带着男人看女人的原始情绪,而是更复杂的,带着对她的关爱,但是,与一些欲望交织着。
“表哥,还有什么话要说么?”顾雪黛镇定地说。
“把披风脱了。”姜确容色俊雅,温缓说。
“屋内燃了炭火,很是温暖。”他的话语传到顾雪黛耳边,顾雪黛却有些听不清。
“总归,表妹无需担心。”
夜色中,他的声音更加温柔。
“若是表妹冷了,可以寻我。”姜确平静道。
却不知他所说的话语,意思到底是可以寻找他用他的身体取暖,还是他会增加新的炭火。
顾雪黛僵硬着手指,抬起,将身上的披风解开。
她动作很慢,因为当着姜确的面脱下衣物是一种暧昧的折磨,即便只是脱下一件披风。
披风坠地,发出窸窣声音,顾雪黛衣物完好,但感觉自己被姜确从身体到灵魂全部都看透了一样。
气氛凝滞,燥热。
顾雪黛有些受不了,她匆忙道:
“表哥,我有些困倦了,我可以先去休息吗。”
“可以。”姜确耐心,好说话。
今晚,她
留下来了。
如果是梦中,她恐怕已经有近他了。
但现在的她,对他多有闪躲。
表妹应当带了足够多的勇气。
然而,纵然知道梦中的顾雪黛是幻象,但姜确也不禁问:“表妹若是不困倦,是否还想做什么?”
幻象与顾雪黛的性格不会相同,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姜确只是近乎折磨地,带着不该有的心思询问。
听到姜确的话,顾雪黛愣了下。
她觉得自己应该匆忙离开姜确,远离这个宅邸。
梦中的事情都是假的,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但如果事情发生在现实,那概念就大不相同。
所以她应该逃走。
但是,她在得到姜确的帮助。
思忖片刻,顾雪黛露出一抹微笑,说:“恐怕我会想办法让表哥更想靠近我,更愿意帮助我。”
有些事情天生就需要付出代价。
如果她需要姜确,那她更希望看到姜确在她面前露出臣服的模样。
顾雪黛的话音落下,姜确眯了眯漆黑的双目。
本以为她会拒绝。
可她的话语竟像是一种邀请。
对他有着想法,想看他显露出失控的样子。
顾雪黛说完,转头向内室走过去。
姜确的指尖落在屋内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他看着顾雪黛,从顾雪黛进屋的时候,他就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起初,顾雪黛对此处院落展现的惊讶,陌生。
而他买下院落的时候,也确实查证过,这里与顾雪黛没有关系,是一个被贬黜到偏远地区的官吏留下售卖的。
但现在,姜确察觉到顾雪黛对屋舍内里的布置很是熟悉。
无需他主动提及,顾雪黛就知道要怎么走动,仿佛早已来过屋内一样。
姜确心中难以控制地浮现一些猜想。
难道,顾雪黛也曾来过这里,但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梦中。
姜确的指骨攥了攥佛珠,他腕上戴了新的佛珠。
片刻后,姜确强忍着,压下过多的猜想。
京城内宅邸内各种屋舍内部的布局大同小异,顾雪黛在国公府内生活了一段时间,到了这里之后,很快就能明白此处宅邸的布局,这并不是什么可以称得上特殊的事情。
姜确这般说服了自己,他看了一些属下提前放进屋内的记载着大事小事的信件,夜半三分,姜确走向内室。
内室中,顾雪黛侧卧在床榻上。
她堪称煎熬地等待着,这样的时候,她不可能毫无负担忘记一切地入睡。
身体僵硬,有些手脚发麻。
当姜确的脚步声响起时,顾雪黛猛地抬起眼睛,更加紧张与忐忑。
她感觉到姜确在她背后躺下,他身上的檀香气息清冷。
顾雪黛僵硬着身体,不知道接下来是假装已经入睡还是回过头面对姜确。
姜确瞥了眼顾雪黛,他心底了然。
表妹应当是在戒备他。
姜确手背青筋泛起,他忍耐着不该有的心思,温和说:“天色已晚,歇下吧。”
屋内的烛火早已被姜确熄灭,黑暗中,顾雪黛僵硬地点了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确。
她要做些什么吗?
顾雪黛咬了咬嘴唇。
如果在姜确之前她主动做些什么,会不会能让姜确更加听她的话,或者说,想办法让姜确爱上她。
姜确闭上眼睛,他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