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跑路了吗(132)
裴晵原本想请上皇出面与两人说和,却没想着突然出现这样一桩事情。
沈从询叹道:“殿下,这可是天助我也了。”
他们多少也打听了这位世子的脾性,上一次在建初寺里遇见时,更是亲身体验了一番。这位小世子,对于佛经佛理佛法,那是一窍不通,一概不听。
可偏偏皇帝下的旨意竟是将他关去了净居寺,这可不正是相看两相厌吗?!
沈从询叹道:“从前瞧着陛下的心思,彷佛有些矛盾的,现在大概终于忍不住了。”
裴晵笑道:“时二不是一直都等着看他倒霉吗?派个人去,把这消息说给他知道。”
沈从询听着也笑道:“想必时家二郎心中,应当是欣喜的很。”
裴晵颔首,却是生出另一般疑惑。他缓缓道:“时老侯爷会不会改了主意?”
当初时宴暮被连夜送走,乃是因为他与宁离之间起了冲突。如今宁离也被皇帝责罚,那是否意味着,时宴暮也可悄悄地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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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之中。
听闻宁离也被罚了的消息,时宴暮顿时神清气爽,高呼道:“拿酒来!”
斟花雕酒痛饮三杯,醇厚甘香,真是老怀舒畅。
“啪啪啪”三声,抚掌大笑了,又寻着那侍从问道:“你可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那侍从说:”据说是上书触怒了陛下。“
时宴暮闻言,目光微闪,冷笑了一声:“咱们这位陛下呀……”其实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得紧呢!
这话他也知道大逆不道,是以只含在喉咙里,并不曾说出来。
上京之后,他不过是说了一声“表兄”,就引来了一场雷霆大怒。如今躲躲藏藏、活得不见光,全拜那一日所赐。时宴暮自忖并无错处,他本是世家子弟,心高气傲,又如何吞的下这口气?
纵使心知君威难测,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怨怼。
可如今,知晓了宁离将皇帝给触怒、关进宫墙冷寺里,他又不得不为皇帝这般狭隘的性情叫一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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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要去问那净居寺是什么地方,好知晓宁离如今究竟有几分落魄。
听闻在建康宫中,忍不住稍稍失望了一番。那等地方,他进不去,也探不着,却是没有办法去看宁离的热闹了。
时宴暮击掌道:“来人,备车。”
侍从不敢拦他,只得准备好车架。时宴暮出城上山,又前往了翠灵寺。
他原本是想给家中捎一个口信的,然而至于半途,又改变了想法。
何必急在一时呢?
如今修为,一日千里,等到他突破境界,进入通幽。到时候,更能给阿翁阿兄一个惊喜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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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日子去翠灵寺去的颇为频繁。如今距离上次去,也不过三日不到。来的多了,也近乎于轻车熟路。
巴掌大的小兰若,人也没有几个。
绕过了大殿去,到得后方院落,微微一惊。原来今日树下的胡僧却是一身褐衣,并非常见的那位。
莫不是要追究丹抄残卷外泄一事……
但如今他已修习这功法,生米煮成熟饭,难道这胡僧还能再追究他不成?
这般想着,时宴暮心下稍定,问道:“大师为何头上没有戒疤?”
那胡僧并不隐瞒,十分坦荡说:“我本是番邦人,一应习俗,都与中原不同。”
时宴暮只不过随口问一句罢了,听到这番回答,倒也并不意外。番邦之人,本是蛮夷,教化不通,粗蛮愚钝,也是时常有的。
却有一道目光垂在他身上,是那胡僧将他盯着。铅灰色的眼瞳如覆着翳,时宴暮不知为何,心中有种微悚的感觉。只听那胡僧开口:“你不该胁迫他,学这残卷。”
时宴暮心跳如鼓,旋即定住。他也知前番是趁着这褐衣胡僧不在,否则断不会这般顺利。如今找来,本在他意料之中。
“多一个人替大师推行功法,阐扬光大,奋发出一番名声,难道不是好事吗?大师不谢我也就罢了,怎还来责难于我?”
褐衣胡僧不知是听了还是不曾,胸腔中蓦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时宴暮面色不变,笑吟吟等着。
却听褐衣胡僧斥道:“狗屁歪理,瞎说八道。”
他如何不知是强词夺理?只事到如今,总得辩说一番。正这时,听见院外匆匆脚步声,转来一抹灰色身影。
那褐衣胡僧见得人来,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耐道:“我懒得管你们这狗屁倒竈事情,只是你须得知晓,若是日后有罪受,那都是你自讨来吃。”
言罢振袖,大步流星而去。
时宴暮不追不赶,略作惶恐道:“大师,我是不是将你师兄给惹恼了?”
灰衣胡僧唱了个喏,面上十分不安,望着时宴暮,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