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跑路了吗(19)
【他那小隼养得原本也不甚精心,倒不如成人之美。】
。
朝升夕落,裴昭虽是在别院中静养,但京中要紧事务,仍是一一报道了他跟前。
“西蕃的商队如今还待在城外驿站,如今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铁勒客商打听了几日,自觉入城无望,如今已经启程返回……”
“时家老侯爷递了摺子,来弹劾宁王世子,希望您对他严惩不贷……”
裴昭原是闭目宁神,听萧九龄一桩一桩念着,先前那几件事都没什么反应,听到了时家这一节,唇边淡笑,但是那笑容却无甚温度:“哦?是怎么说的。”
萧九龄道:“列了三项罪名,说是跋扈嚣张,狂妄无礼,奢靡无度。”
裴昭轻哂:“倒还有脸皮,上这样的摺子来。”
城中的禁才将将解,时家人就飞快的上了折。裴昭本还不知他们连夜进城是为何,这不,缘由就呈到了跟前来。
时家二郎究竟是怎样的脾性,难道他自家还不清楚么?纵使是宁王世子张狂了些,时家的这位,出言挑衅,先生事端,难道就是什么好笋了?
一窝子歹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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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宁王世子密信如何?”
萧九龄道:“陛下可要一看?”
裴昭说:“送上来罢。”
当即萧九龄就将木匣奉上,说道:“这木匣子里有梅花两枝,布条两卷,此外还有密信一封,便没有别的了……属下猜测,那梅花只是掩饰之物,真正最为重要的,是匣子中的密信。”
萧九龄将密信呈来,封口处已经被揭开,那是用特殊的手法,融化了封蜡。
信封上只有四字:阿耶亲取。
裴昭见了那字,首先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那字迹十分跳脱,浑没有个形状。能这般称呼宁王的唯有宁氏世子,见字可知其人,他心中的印象就又低了一分。
待得将这密信打开来,一张洒金信笺,入目的只有一句诗。
一句几日前,他才细细讲给了人听的诗。
裴昭捏着信笺,手指不知不觉间用力,他沉声道:“宁王世子叫什么名字?”
萧九龄不解其意,恭谨道:“单名一个‘离’字。”
宁宁……
宁离。
原来是宁离!!!
裴昭有一瞬间失神。
怪道说有家中带来的杏皮茶,李广杏可不正是沙州的物产!
怪道说那会捡到他的那只小隼,那日宁王府的车队,可不正是经过了滁水河畔?
处处都是破绽,而他竟然还没有发现。
不……
唯有刻意欺骗,方才称得上破绽。可是那小郎君眉眼清澈,一望就见底,清脆的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根本就未曾有半分遮掩。
只是官话说得并不甚好罢了,阴差阳错下,以至于裴昭听错了音。
。
那屋里忽然沉寂下来,案首后的主君不说话,案前的萧九龄也不敢妄自开口。
陛下已经思忖良久了,看来那密信上,真的有了不得的东西?!
许久。
裴昭开口道:“你说他快马加鞭赶去驿站,就只为了送这只木匣。”
萧九龄答道:“正是。”
那木匣是已经呈上的,却迟迟没有打开,裴昭目中示意,张鹤邻连忙上前,启开了木匣。
匣子内光景入眼,却教裴昭为之一怔。
刹那暗香 来。
原来那木匣里,除却一枝如雪的白梅外,另还有一枝红梅,盛放如火,错落有致。
……正是不久前裴昭亲手摘下。
只是,时间过得久了,那含苞的红梅盛开,早开了的白梅……也将要凋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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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闯上这样的情况?
裴昭一时间有些错愕与无奈,他目光看过萧九龄,心中也明白,并不能怪萧九龄自作主张,将这一封家书截了下来。
宁王世子快马加鞭,亲自赶去驿站,六百里加急……
……不过是为了折梅赠书。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初遇时的那一日,隔着厚厚的高墙,他听闻到少年人纯质甘甜的心意,心有所动,于是也折了一枝,送与那小郎君。
未曾谋面,便已别过。
却未曾料想,梅花与书,皆被他阴差阳错截了下来。
裴昭按了按眉心,些微作疼。
以为暗藏的阴谋,兜兜转转,却被摊开明白得彻底。
“金珠呢?”他忽然道。
萧九龄连忙将锦匣奉上,言道:“驿丞还未来得及花掉,已经被暗卫截下。”
当真是满满当当的一匣子,就只为了千里传书。
锦匣被打开了来,明晃晃,金澄澄,那耀目的颜色,当真是要晃花了人的眼睛。
即便再看一次,萧九龄也有些咋舌:“听闻宁氏坐拥沙州、西北巨富,果然名不虚传。这宁王世子随手一掏便是一匣金珠……也太豪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