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跑路了吗(224)
便取出一根芦管,轻轻吹起,曲调呜咽,缠|绵不绝。
那本应该是极萧瑟的音色,然而被他吹得,只有绵绵的思乡之意。曲调婉转着,是蕉叶,朱栏,藕花,玉簟。便是宁离这不甚听得懂的,心中都生出一股怅然来。他心想,雅苏的母亲只怕是江南人,清柔如水的。
一曲既毕,余音不歇,似要将人乡情都勾起。
宁离若有所思:“以音律入道么?”他知道有这样的法门,不过他自己学的不是这一遭。忽然间心中一动,问道:“那你是不是很懂音律?”
雅苏点头道:“我勉强懂一些。”
宁离:“懂了!”这个表情,那就是很懂的罢。那他说不得可以问上一问?
“我正好想打听一首曲子……”
但他没有来得及说完。
正这时,忽然有堂倌掀帘,笑容可掬着:“客人,有人送了你们一道菜。”
第80章 蕉叶炙 能称“殿下”的唯一一位
80.
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两人,雅苏有些好奇:“这也是建邺的风俗么?会给客人赠送菜肴?”
宁离也有些纳闷儿:“从前没听说过。”
倒是不曾拒绝。
堂倌将菜肴端上,只见得盘中一片翠绿,那蕉叶似方糕样裹住,唯有边缘微焦,呈现琥珀色泽。
堂倌笑道:“这道菜名为‘蕉叶炙’,是取未曾展开的蕉叶嫩心,用山泉浸泡变软待用。再取了鹿肉,用红曲米、蜂蜜、虾酱细细腌制后,蕉叶裹住,又用松针垫在陶瓮底,慢火炙烤而成。客人请慢用。”
将蕉叶拨开,露出其内的鹿肉,两人各挑了一筷品尝,那鹿肉色泽酱红,入口只觉得甘|嫩|肥|软,还有一股别样的清香。宁离在醉仙楼里也吃过几次,倒不记得有这么一道菜。
宁离问道:“谁送来的?”
堂倌说:“他只说客人尝了便知。”
宁离:“……”
谁在这里故弄玄虚,他尝了以后怎么知道!教雅苏猜,也是猜不透,两人蒙头猜了一堆,俱是没有头脑。
管他呢,要是有心,自然之后会出现。
便在这时朝楼下望去,湖边柳树旁,宁离正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咦”了一声。
恰好那人亦是看来,微微颔首。
既然撞见了,也算是有缘。而且若果想如奉辰卫,带人提前去见见未来的主官也不是不可。
“走!”
宁离立刻带着雅苏下楼,只怕萧九龄跑了,而萧九龄仍负手立在原处,并不曾离开。
彷佛正是在等他们的。
宁离腹诽着,这位大统领不在宫中拱卫陛下,怎么还有闲心在外面乱逛,还正巧把他们给撞上?
却见萧九龄目光越过了他:“萧九容是你什么人?”
。
那竟然是问的他身后的雅苏!
雅苏茶色的眼眸中浮现几分茫然:“萧九容?我不认识什么萧九容。”
是么?
萧九龄端详着眼前这位异族的王子,他的发色浅褐,也不如其余铁勒侍卫那般蜷曲,五官也略略柔和些,或许是传承自母族的血脉。使团进京前那数据早已是熟谙于心的,铁勒王幼子的母亲,是大雍流放过去的罪奴。
那茫然不像是假的。
可他在楼下听到的曲子也不是假的。
稚弟擎盘,蕉叶裹鹿,嬉撒崖霜屑。旧时音调,他本以为此生再不会听见。
萧九龄缓缓道:“谁教你的这首《永遇乐》?”
。
宁离入宫后,闲来无事,先去了校场。果然那些年轻的公子哥们都齐聚在一处,闹哄哄的,似乎在争吵着什么事务,大统领不在,没了管束,一个个都都放松得很。
远远有人将他瞧见,招手喊他:“阿离!”
也不管其他人了,亲亲热热的跑过来:“你居然还过来了?我以为今天你又溜了呢。”
宁离“咳”了一声:“我在天子近前侍奉,怎么能算逃班呢。”
杨青鲤点头:“是,是,我都知晓的,你在侍奉陛下。”
宁离:“……”这语气怎么听着怪怪的呢。
他先前在想以音律入道的法门,说不得可以向杨青鲤请教一番,只是看着当时在湖边的场景,恐怕已经是用不上的了。
他说:“你听过《永遇乐》这曲子么?”
杨青鲤道:“自然。”
宁离又道:“那这曲子可有与蕉叶相关的?”
杨青鲤冥神细思,随即作罢,诚恳道:“不若你去崇文馆问问?”
宁离:“……”可别!他对崇文馆敬谢不敏!
来奉辰卫之前裴昭还又问过他一次,要不要去崇文馆上学,这样不必当差,只考校些功课……宁离连忙拒绝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也似。
杨青鲤道:“崇文馆里也有厉害的琴艺先生,你可以去请教一番。我虽然懂些音律,但叙州的调子,都是我们那边唱传的,到底和建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