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世子今天跑路了吗(258)

作者:死鱼论文 阅读记录

他猛地屏气,竟觉喉中一甜,缓缓咽下,自袖中取出一只长颈白瓷瓶。时宴朝沉声道:“陛下开恩赐药,服用后可解二郎气血倒冲之苦。但性命虽然保住,往后武道之路却断绝,只能如平常人生活。”

时老侯爷见他掏出瓷瓶时,目中尚且迸出惊喜,听了这话,顿时止住,断然回绝:“那怎么能行,二郎素来心高气傲,你若是告诉他往后成了废人……他还不如去死!”

时宴朝只捧着那只白瓷瓶,默不作声。

这已经是陛下开恩,便是这点恩典也是殊为不易。

时老侯爷面目枯皱,忽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师父呢,你去求一求你师父,李岛主定然有法子!”

时宴朝声音干涩:“蓬壶远在天边,二郎捱不到那时候。”

时老侯爷跌进椅子中,面上现出颓然。他喃喃道:“那真的没法了,我也不想的,只能如此了……”

前言不搭后语,教时宴朝生出些疑惑,见得时老侯爷彷佛发痴神情,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淡淡不安。

“其实还有一个大夫,只是先前我想着,或许不至于此……天意啊!”

夜深人静时,一驾马车悄然驶向城西的济春堂,请来位大夫年纪轻轻,面白无须,背着随身的医箱,取出来个青色瓷瓶。

那大夫声音有些阴柔:“这药乃是内廷秘传的,如今还留了些,好容易才找到、带来府上。虽然药性猛烈,其实是不破不立,倘若二郎君心志坚定,之后亦可重修武道……侯爷,这可极为难得呐!”

大夫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那药瓶,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烛光闪烁,灯花噼啪,正照得桌上两只瓷瓶,一高一矮,一白一青。

两样截然不同的药性,与两种截然相反的来处。一个是圣恩浩荡,一个是暗藏玄机。

烛泪流满了烛台,最底下的早已冰冷,教时宴朝不由得想起那大夫临走前笑容,意味深长,只觉寒意从指尖透到了骨髓。

“阿翁……”他声音说不得有些艰涩。

时老侯爷风雷一般,取走了青色那只:“我意已决。”

翌日。

东海侯府上,大夫流水般来去,终于传出个消息,那生死难定的时家二郎总算是醒了。无数珍奇药材灌下去,总算教他过了这鬼门关。

是日,时宴朝入宫当差。

原本应出现在校场的身影,此刻却静候在两仪殿内。

天子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悬在摺子上空,迟迟未动,忽然一滴朱砂跌落,溅污了奏摺。

那目光平静幽邃,不辨喜怒:“卿来了,可要看看时侯递来的请罪摺子?写得倒真是情真意切。”

——啪!

那摺子扔在他脚边,时宴朝捡起来一目十行扫过,或许是早有准备,心中近乎于木然,竟不觉得痛了。

嗓中一抹腥甜,时宴朝跪倒在地:“昨夜上皇身边内侍扮作大夫带着伤药到了府上,祖父已经给二郎取用,不敢隐瞒陛下。”

第97章 桂圆百合茶 那才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97.

奏摺上落下的一滴朱砂刺目如血,恰如前日二郎口中咯出的鲜血,灼痛,腥甜。

祖父与上皇之间有所勾连,内侍假作大夫前来府上,他不敢隐瞒,他又如何隐瞒!难道教他在建康宫中侍奉了三年后,转投大安宫吗?

时宴朝不敢。

额前金砖的寒意直透骨髓,时宴朝重重叩首:“臣有罪。”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哦?”天子不辨喜怒,“时卿倒是说说,卿何罪之有?”

“臣罪状有三。”时宴朝喉结滚动,事已至此,他反倒冷静下来,“一罪家风不严,陛下已勒令二郎回东海,却不曾将他管束,教他私自返回建邺;二罪因私废公,比武当日本该上场,却囿于门户私见犹豫不决,以至于乌兰撒罗轻狂寻衅,教大雍失了颜面;三罪忠孝难全,致使祖父私接上皇恩典……”

那却还有一桩在他喉中,热炭一般烧得他五脏俱焚。

天子彷佛笑了一声,几许轻嘲:“时侯一大把年纪了,人老糊涂……你倒是比他明白。”

时宴朝伏地不语,彷佛被炭火灼哑了喉咙。

他谦顺而恭敬地跪倒在天子御座前,嘴唇紧绷,脑中一片深重的麻木。

今岁之前,人人都道,他是天子跟前近臣,因着他的出身、天赋、性情,在陛下跟前入了眼。但唯有他自己明白,那传言大错特错。他并不天恩深重,简在帝心,他也与奉辰卫中旁的侍卫没有差别。换了任何一个少年通幽……都会得此优待。

陛下宽厚,并不苛责臣工,赏罚分明。哪怕是时家前科累累,也未曾牵连到他半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