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沭咽下那口唾沫，内心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不知怎地，竟就这般哼声哭了起来。

人鱼一愣，其中一只抱着少女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另外一只手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之上，试图将晶核取出：“不用太急。”

怀中的少女微微抬头，双眼泪意蒙蒙，此时她的双眸早已恢复成正常的棕色瞳眸，她赶在晶核离开前快速拉开了放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不用，我承受得了。”

泪珠就着重力向眼尾处滑去，但还未润湿身下的枕头，就被人鱼吻上轻轻舔了去。

人类的眼泪闲闲的，夹杂着宛如酥饼的口感，人鱼的神经再次跳动起来

——很香，好想让她流下更多的眼泪，想让她哭，想听她求饶，想珍藏着这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

序贺收回了触手，体内疯狂暗中涌动，不断钳制着这即将突破的渴欲，他咽下一口唾沫，那里还混杂着苧沭的味道。

喉间滚动。

被卷走眼泪的人类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鱼，良久，她才轻声说道：“你有点变态了。”

说着便再次哭了起来，她扯着人鱼外面的衣袍，狠狠地擦着自己的眼泪，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结果在看见人鱼面庞的那一刻，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序贺抱着她轻轻拍了拍背，温声道：“你想起不高兴的事情了？”

苧沭摇摇头：“没有，我这次什么也想不起。”

“只是情绪有点奇怪。”

内心原本搭建有序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洪水肆意地冲刷，她竭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在怀抱中隐藏着那双眼眸的变化。

苧沭看见自己的眼泪被全部融进了人鱼的肌肤之中，微微一愣。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已然恢复淡定的人鱼，轻声问道：“序贺，你知道接吻在人类世界的含义是什么吗。”

苧沭掩饰着心中那一抹恶趣味，她的内心依旧不满足，为什么？她不想看到他的淡定，她想看见他面色的破裂，狭缝里不可得的狰狞，还有渴欲作祟的挣扎。

人鱼的手指在人类的身后微微僵硬，蜷缩的手指轻颤，他抿了抿唇，舔去残留的余味，略微迟钝道：“我知道，只有恋人才会接吻。”

苧沭一愣，在那么一刻，她不敢抬头直视他。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但在我的世界里，这只是一种更深程度的标记。”

怀中僵硬的身子一松，苧沭内心划过一丝释然，却被更强烈的一闪而过的酸楚覆盖，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哭得实在有些心累，便好笑地看着他：“那你们人鱼族的标记方式很特别。”

“只有你。”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只这么标记过你一个人。”

序贺微微转头，尝试压下脸上浮起的红晕，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朝她靠近了些，语气挑。衅：“当然，如果你想要更深程度的标记，我也很乐意。”

人鱼身后的触手再次顺着打颤的双腿逐步往上，苧沭心里一瞬间变得空白，急忙制止：

“不用，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可是体内的某种空虚感不断鞭笞着她的大脑，一直一直一直强调——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一点都不够，根本不够。

她牵扯着有些干燥的喉咙，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带有某种不满地看着面前的人鱼。

序贺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她耳旁传来人鱼轻盈而沉重的声音：

“不要背叛我。”

“背叛了会怎样。”

“我会杀了你。”

苧沭勾唇一笑，脑袋微仰：“好的，我们是互帮互助的朋友。”

序贺一只手勾着她的发丝把玩着，听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哭了？”

苧沭打了一个哈欠：“我累了。”

在陷入沉睡前补充道：

“晶核给我留下。”

“嗯，都给你。”

他歪头，随后扯出一张毛茸茸的毯子，将苧沭抱在怀里。

“你和我一起睡？”

“这好像是我的地方。”

他蹭了蹭苧沭的颈窝：“睡吧，我在的话晶核不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苧沭：.......

人鱼身上的味道转为一种安眠的沉香，少女微微眨眼，最终彻底闭上了挣扎着的双眸，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8章 [记忆]基因标本

苧沭的梦里充斥着大海特有的味道，壮阔而缥缈，深沉且舒寥，在塔珂路圣都，她时常被这份轻盈的温暖包裹。

而此刻，这份在历史长河中几乎只留存在记忆中的感觉再次付出水面，充盈在她的周围。

她有些发神地盯着面前这些奇异的小海怪们，如果用人类的视角和审美来观察它们，其实都算不上可爱漂亮。但是看习惯之后却也能让人突然懂得它们的独特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