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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山锁春(112)

作者:木芊晴 阅读记录

过去在邺城,他使出了那般毒计,引来胡人入冀州,让义父和幽州那边斗得两败俱伤,而他季桓最后再渔翁得利。

但这其中的险,又何尝不是拿命来搏?若他最后未能击败胡人,此举才真是引狼入室。

可就算他最后成功了,那冀州因为胡人作乱而死的百姓们呢?谁又替他们惋惜申冤?

承平时,世家将他们变作佃户毫无底线的压榨。等到战乱,世家又能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彻底抛弃。

“你既知晓,那便不必问如此愚蠢的问题。”季桓掀起眼睑,刺痛她道。

“你以前并不是这般。”辛宜蓦地黯然伤神,旋即唇角牵起一丝苦笑。

他既是这样的人,那便一直这般,贯穿始终就好,可当初在并州为何要救她,为何给她留下那么多的期望?

若能回到过去,她倒真希望,季桓能如梦中那般,对准她的心口,一箭射下去……

“什么以前?”男人抬眸看着她,打算从她眼底探出一分究竟。

“没什么。”辛宜忽地冷了语气,淡淡地看着他:“我知晓我或许对你有用,只要不是做伤天害理之事,我都会尽力配合你,希望你最后能遵守承诺,在契约上盖章。”

“依你的意思,本官所作所为皆是伤天害理之事?”

男人挑眉,虽然笑着看向她,但辛宜知晓,季桓眸底深处怒意渐起,将那浮于表面的笑意衬托得尤为虚伪恶劣。

“我并未如此作想,你为何总恶意揣测旁人?”辛宜埋怨的抬眸看着他,泛着涟漪的湿润杏眸,水波渐起,似在无声无息的诉说着过去的恩怨纠缠。

季桓愣了一瞬儿,旋即收回视线,沉下面色,“你最好如此。”

“本官待人待事,向来只做最坏的打算。毕竟,就连如今的枕边人,不也是信不过的,不是吗?”

“本官尚且记得,过去还是夫人你说的,至亲至疏夫妻。”

至亲至疏夫妻……

纷乱的回忆涌进脑海,辛宜忽地想起,那是在刺史府的花园中,父亲同她说的话。

再后来,季桓在床笫之上,也曾数次逼问于她,父亲同她说了何事。

可笑那本该是夫妻的鸳鸯帐暖,云雨畅情之时,于他季桓而言不过是审问犯人的一种手段,彻底击溃她的致命手段。

辛宜不想再提起那段岁月,便微微偏过脸,扯过月白氅衣遮住灌风的领口,白皙的小脸也埋在膝前,缩成一团。

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就是,两相沉默,谁也别同谁说一句话。

好在,舟子摇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近岸。水面上起这一层薄薄的湖雾,往上连着绵延巍峨的群山。

季桓沿着湖边的卵石上岸,见身后的女人提着大氅厚重的裙摆,踩着晃悠悠的小舟面色踟蹰。

正在辛宜抬脚试图踩上岸时,舟子被她的力道带的左摇右晃,随着一声尖呼,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发明显,辛宜只觉得水面越来越近。

胳膊上传来一阵紧得桎梏的痛,辛宜这才发现,脚底踩到的不是漂浮的水面,而且致密坚硬的地面,原来她整个人被男人直接拽着上了岸。

“蠢笨至极。”丢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男人旋即登上了山中的石阶。

“……”

辛宜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也朝着石阶上走去。

“官印掉进震泽了,那你打算如何?”

辛宜快了步伐,跟在他身后,还是忍不住一问。

闻言,冷峻的眉峰忽地挑起,男人目光沉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从始至终他可从未说过官印掉进震泽了。她的关注,也永远都在那所谓的死物身上,却真正忘了,决定她命运的,不是旁的,永远都是他这个夫君。

辛宜仍是这般不识好歹,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若她早能识相些,少同他玩些心计,安分守己的待在他后宅,做个听话顺从的女人,他何至于会做到这等地步。

“怎么,若你是在是急,尽可下水捞。”

听到他话里的揶揄不满,辛宜抽了抽唇角,静静道:

“我不会水。”

她幼时险些因落水,失了性命,如今又怎敢再度碰水。

“放心,你来此处,不过是替我见一人而已。我曾说过,此生再不见她。”

他忽地垂下眼眸,遮掩去面上的阴翳。 ……

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了约摸一日,才到了半山腰地带。软缎密合绣鞋都磨破了。

她不知,季桓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何药,从早到晚,她对见什么人依旧一无所知。以及,这里的一切与官印又有何联系,她仍不知晓。

悠扬的钟声一阵接着一阵,在暮色的山林中增添了几分空灵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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