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山锁春(280)
与此同时,护送辛宜的骑兵有一部分逃回了阳羡。
季桓听着那骑兵的汇报,骨节分明的长指青筋外露,险些要将手中的玉盏捏碎。
“乔茂这老匹夫竟敢动本官的人!”他面色阴沉,脸色难堪得紧。
恼怒过后,一股隐隐的慌乱如同巨石,无情地投进心湖,留下一圈圈涟漪。
若她未服用朝暮,落入乔茂手上,她自然求之不得。此番就能与那韦允安互诉衷肠,郎情妾意。
可朝暮只有三月药效,三月后,辛宜仍会记得韦允安。
那这三月中呢?她先见到韦允安,又会如以往那般爱他?
此番他忙活一场,却为别人做嫁裳?
握紧杯盏的手愈发得紧,季桓眯了眯凤眸。恰在此刻,外面忽地想起一阵声响。
钟栎的见状,旋即出门查看情况。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雨下得太大,奴婢正欲急着浣衣,不是有意。”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房内的男人忽地起了意,季桓冷冷道:
“进来。”
那婢女端着一盆衣裳,深情紧张。男人视线扫去,发觉这正是那晚用饭时,她穿地霜白襦裙。
“你饮酒了?”季桓定定地看着那侍女,将她看的战战兢兢。
登时跪下,那婢女慌乱哭道:“大人冤枉,奴婢不会饮酒。”
钟栎上前,打量着那盆衣衫。余光留意季桓的神色,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自然不敢随意触碰那霜白衣衫。
“主上,是衣衫上的酒。”
男人面色蓦地一僵,旋即上前拿起那衣衫。深嗅,除了淡淡的清荷香,衣袖处残留着浓厚的酒香。
这酒,正是那晚她当着他的面喝下的。
衣衫被长指攥得发紧,留下一道道褶皱,男人面色骇人,眸中顿时阴鸷四起。
“辛宜!”男人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恨恨道。
她竟敢,又骗了他!
此番落入乔茂手中,怕是正合她意,正好与那韦允安双宿双飞。
只要韦允安交出那舆图,依着乔茂的性子,必不会为难他二人。
可,他怎么如她的意?他们才是夫妻,只要他活着,辛宜与韦允安,便没有有一丝可能!
男人最终松开了霜白衣衫,听着窗外的大雨声,默默缓和着情绪。
得知乔茂退兵三十里,怕她卷入这场争斗,他连夜将她送城西。
那五十骑兵是他从冀州带来,规模不大,不会引人注意。一路护送她逃离阳羡去往荆州本不成问题。
他前脚刚将人送走,乔茂后脚就派人跟上。
按理说,因着夜雨的事,乔茂自己都烦得焦头烂额,又怎么可能知晓他从何处走。
程歧,陈绿香,那群骑兵,包括辛宜,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飞速而过。
程歧的妻儿都在他手上。辛宜被他看着,自然无机会传信,那群骑兵是他的从冀州带来的嫡支。
算来算去,只有陈绿香一个人。
季桓呼出一口浊气,薄唇紧抿,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
“暗中传令,调集城中九成人马,随本官去阳羡城西缉拿要犯!”
第98章 :强取豪夺大仇得报
夜中雨下的仍旧很大,支在头顶的衣衫都滴着雨水,淋在头上。
绝望中茫然行走,踽踽独行地感觉愈发深刻。辛宜握紧指节,眼眶中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温凉交织。
可她们却不能留在此处等死。辛宜叹了口气,将那湿衣取下,拧了水,重新披在身上。
“绿香,我们起身去寻处庇护。”辛宜道。
此刻陈绿香发着高烧,人已是迷迷糊糊。辛宜有些无力,心一横,只沿着前方走。
垂直着那条小溪的方向,便是安全的。
无论多难,往前走,总会有路。心中默念着,辛宜擦去脸上的水,继续前行。
乔茂的人今夜动静太大,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同样守在阳羡西处的乔怜姜等人。
此刻,宋峥和乔怜姜正带着一部分人马在半山腰漫无目的的打转。
除了轰隆作响的惊雷声,宋峥带着斗笠,竖起耳朵,听到那声音后面色骤变,低声与怜姜说了什么,急忙带着人马沿着山麓向旁后退。
雨夜的天幕骤然被撕裂,那沿山而下的滚滚洪流再无处遁形。
“是山洪!”宋峥盯着山洪眸色晦暗,“乔茂那老匹夫,竟追到山上来,真不怕死。”
“错了。”怜姜撑着红伞,漫不经心道,“他才不会来。你好生猜猜,今夜会发生何事?”
宋峥忽地面色凝重,当即吩咐道,“开始沿着山麓搜!千万不能放过一个活物!”
阳羡没乱,反而乔茂在此大费周章的抓人。宋峥心中隐隐有个猜测,是不是她逃出了季桓魔掌?
“这么着急啊?”怜姜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举着红伞,虽坐在马上,依旧保持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