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煜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说完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节泛白。

"？"

苏年年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他死死盯着的地方——她尚且平坦的小腹。

一阵冷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为什么？"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寝殿内显得格外尖锐。

南宫煜被她这一声惊得一颤，终于抬起眼帘。他看到苏年年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此刻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不可置信和受伤。

"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为什么不要.....”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是...不是一直说想要个小公主吗？要是真的是小公主呢？"

苏年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之前给她话本子的时候，他看见里头的女孩，还说希望他们也有个小公主。

如今.......

她感到鼻子一酸，嘴唇不受控制地瘪了下去，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除了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有更深处的难过,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放弃他们的孩子？

"别哭...年年，别哭。"南宫煜见她眼眶发红，顿时慌了神。

他一把将人抱起，轻松得像捧一片羽毛，然后自己坐在榻边，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呼吸交融。

苏年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焦虑，担心，显然己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看着我，年年。"南宫煜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我不是不想要她，我是...害怕。"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喉咙。

但小姑娘是自己最深爱的人，他不想对她掩饰自己的软弱和无助。

所以南宫煜没有任何的躲避，沉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朕害怕朕不放心。”

？？？

苏年年抽了抽鼻子，害怕什么，现在她不是都好好的吗

她满是不解，眨巴湿漉漉的大眼眸，一脸的疑惑。

“朕害怕，当初你怀轩轩的时候，那样的辛苦，吃不好睡不好，还有生产时是那样的痛，那样的难受，但朕却丝毫没有一点帮助。”

"年年，你打我吧，怪我太自私了。"

南宫煜的声音颤抖着，那双平日威严凌厉的凤眼此刻泛着微红。

他竟忘了帝王应有的自称，像个普通丈夫般唤着她的闺名，语气中满是懊悔与心疼。

苏年年怔住了，手中的丝帕无声滑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南宫煜——那个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帝王，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不是的啊，她有孕之后，皇上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日日夜夜的相伴，纵容她的突如其来的情绪，莫名其妙的脾气。

哄她护她爱她，连她生产时因为关心自己，他都陪在一旁。

他是天下最好的夫君了呀。

"皇上....."

她轻声唤道，却在看到他更加难过的眼神时心软的一塌糊涂，"我没事的..."

南宫煜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以及透过龙袍传来的急促心跳。

"我太混账了，明知生产对你有多危险..."

男人的声音闷在她发间，"那日你生皇儿时流了那么多血，我亲眼看着你那样的痛那样的辛苦......"

苏年年眼前浮现出三年前她生产时，南宫煜不顾礼制执意闯进了产房里。

也是因为他守护在一旁，自己才有了更多的力量，所以是他有啊。

就连产后她昏睡，醒来时发现皇上一脸的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原来一直未曾合眼。

"可是..."

这样的他，自己更想为她生儿育女了。

苏年年从他怀中微微挣脱，双手捧住他的脸，"我不觉得辛苦啊。"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南宫煜发现，她从未变过一样的干净纯粹，美好的让他心动。

"我想要。"

苏年年一字一顿地说，乌黑的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想再要一个小公主。"

“我们的小公主。”组成一个好字。

她牵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南宫煜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处有常年握笔持剑留下的薄茧。此刻这只执掌天下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你看小皇子每天长大，那种满足是任何珍宝都比不了的。"

她的声音轻柔似春风，"没有的时候或许不会想，但现在..."

她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得让南宫煜恍神："若再有个小公主，粉雕玉琢地喊你'父皇'，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