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我是邪恶反派+番外(126)
她慢慢的说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原本已经近乎干涸的眼眶,还是有一滴泪水滚落下来。
“我有点想念他们,童霜玉。我真的有点想念他们……”
“我想吃那份没有吃到的葱油饼。”
“我想去遛狗,遛那只超级讨厌的臭狗。”
“想去捏我的猫,惹她炸毛生气。”
“想跟我弟互相推卸‘今晚谁洗碗’的责任,想听我妈的唠叨,想在我爸偶尔休息的时间里斥责他不准喝酒……”
童霜玉蜷坐在地上,听着这一切,背脊抵靠着墙壁,默然无声。
一墙之隔,安静的另一端,素蓝色衣衫的青年后脊倚靠着墙壁,也在听这份僵硬而不怎么精彩的讲述。
关于“家”的讲述。
林琬璎靠着墙角沉沉的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用手掌拍她的脸。
她被吵醒,情绪上正烦,张口便要骂,却猛地被冰凉的手指捂住嘴巴。
“起来。”童霜玉将她从墙角扯起来,冷静而清晰的说,“我们到上面去。”
“……上面?”这两个字让林琬璎瞬间清醒过来,识别出说话人的身份。
她捏了一把眉心,强行驱走扰着脑海的困意:“你兄长……”
“他睡了。”童霜玉说。
半个时辰前,童霜玉去找了一趟童霜翎,和兄长喝了一杯茶。
她在魔域百年,对于毒药之物再熟悉不过,无声息在一杯茶水倾倒过程中加些东西,再容易不过。
现在这个时间,应当是药效发作,睡得正沉的时候。
两人无声息的出了房间,沿着旋转的楼梯向上,再度到达那扇被巨大铜锁锁着的门。
童霜玉抬手覆盖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童霜翎的缘故,童霜玉只轻轻一推,巨大的铜锁便松开,分出通往更上层的空隙来。
童霜玉也有些惊讶,看了眼自己的手。
但是时间紧张,她没有过多纠结,抬手取下那只巨大的铜锁,推开了门。
门后仍旧是旋转的楼梯。
也只有楼梯。
一层一层,向着上方,通往看不见的高度。
两人沿着楼梯向上,一阶一阶的走着。
越向上,是氤氲聚集起来的白雾,和飘荡在周边的虚影和柔柔声音。
“小鹤……”
“孩子,好孩子……”
“不要去……”
“停下来……”
那些虚影涌向童霜玉,抬手触碰她的面容,衣衫,发丝,手指,又被无情的穿过,抛在原地。
面对着迎面走来的虚影,林琬璎不由顿住脚步。
“别理她。”童霜玉头也不回道,“继续走。”
两人继续向走。
随着他们在尖塔中的位置越向上,虚影能够呈现出的内容也越来越多,除了最开始单纯地呼唤,还多了许多看起来温馨的生活场景。
女子蹲在树下,教仅有三岁的小女儿握紧剑柄。远处男人提剑指点儿子正练习的招式。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描摹眉目,还没有梳妆台高的小女孩爬上来也要尝试。
女子立在窗边,极目远眺远方茫茫的云雾。
……
无数个细小而又琐碎的生活场景,一眼看过去便知那是真实记忆长河中曾经存在过的。
林琬璎看着周遭,问童霜玉:“这个女人……是你妈妈吗?”
“是吧。”童霜玉说。
“真漂亮。”林琬璎惊叹。
童霜玉没有说话。
两人又向上走了一段,虚影呈现出的景象越来越多,时间似乎也更早。
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女人轻轻抚摸隆起的肚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男人微微垂首,凑在女人耳畔,低声似乎在说什么。
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可还没有讨论多久,面若冠玉的小少年便提着剑跑到他们面前,活泼中带着几分强行按捺下来的稳重:“阿爹,阿娘。”
再更早,似乎便是他们初初相识的时候,两道披帛着白金色长袍的身影……
“那你看到这些,不会动摇的吗?”林琬璎看得饶有兴致,没忍住,询问童霜玉道。
“……假的。”童霜玉静默了一瞬,道,“只是虚像,可以看到,但碰不到。”
“可也算是念想呀。”
“不算。”童霜玉说,“太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她的童年,那些记忆里,唯一可以称之为“长辈”的角色,只有兄长一人。
她的苦难,是和兄长一起捱过来的。
父亲,母亲,似乎只是遥远的,存在于记忆中某个位置的固定符号。
两人走到尖塔的尽头,最顶端是一间小小的楼阁。
踏入这间楼阁,便也到达那个东西……
所谓“天道律令”所在的地方。
林琬璎呼吸屏了一瞬,微微闭眼,片刻后,对童霜玉道:“你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