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当即回身，沿着方才走出的道路重新回到拍卖会场中去。

奇物楼。

拍卖开始，高悬在会场中央的蚌珠光芒将整片空间照亮，也透过纱帘，落入封闭的包厢之中。

童霜玉坐在窗边，倚靠着身后的软垫，听着会场中的报幕开始，一件件珍奇稀物被摆上来，被介绍，被拍下。

细碎的交谈声切切，各种各样的杂音透穿墙壁落入耳中，仿佛自林间穿掠的风，不给人半刻安宁。

“下一件拍品，玉骨扇——”

拍卖师的声音疏朗轻悦，落入童霜玉耳中。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掀眸看向端正坐在对面的青年。

青年感知到她的目光，微微抿唇：“这个也要？”

“当然。”童霜玉颔首。

谢艳秋闭眼，叹了一口气，等拍卖师介绍完毕，拿起桌上的玉牌，开始出价。

在两人身后，包厢中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拍品，还有奇物楼的侍从不断将新的，走完流程的拍品送过来。

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童霜玉已经指使着谢艳秋拍下二十一件拍品。

大概的模式是，她说，谢艳秋拍。

无论看中了什么，又或是纯纯听着一个物件儿的名字顺耳，都要经由谢艳秋开口动手将其拍下。

“你所拍的这些东西，也非尽然有用。”谢艳秋看这童霜玉漫不经心的揉一只刚从笼子里解放出来的纯色玄狐幼崽，蓬松的狐尾缠绕在她手臂上。

“想买，便买了。”童霜玉懒洋洋的说，“道君只需要帮我拍下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届时按照你我约定，我将不再追着你那师妹出手。”

谢艳秋微微抿唇，没有说什么，只道：“你的伤如何？”

“托道君的福，尚可。”童霜玉懒懒道。

她顺着玄狐后颈的皮毛，眸光微微向下瞥了一瞬：“下一件拍品，也要。”

她的话音落下，拍卖台上的玉骨扇才敲锤定音。

谢艳秋又叹了口气，看着再度闭上眼睛斜靠软枕休憩的女子，仔细倾听下方拍卖师的介绍。

“下一件拍品——自千年玲珑兽体内剥出的兽骨！玲珑兽乃是富灵之兽，无论对什么样的力量，都有着很好的吸收兼容作用，若是打造灵器，乃是上好的材料，若是用作修炼……或可灵魔并修！”

“起拍价，八百墨玉玦！”

介绍的话语结束，拍卖会场之中便陷入了寂静：“灵魔并修”，从来只是一个随口说说的词语，很少有人能够做到——因为或许还坚持不到这样的修行成形，便已经因力量失衡而导致的经脉紊乱逆行死亡。

再说，单纯的修行灵力或者魔息，也都会更安全，更纯粹，灵魔并修的道路，之于许多人来说实在是艰难又狭窄。

所以此物听起来厉害，实际上鸡肋。

谢艳秋听着这僵持住的寂静，轻轻闭眼，开口以手中玉牌报价。

这样鸡肋而无用的物品，童霜玉今日已经买了许多件了。

无一都没有人与她争抢，顺畅拍下。

这件想来也并不例外。

果然，叫价之后，许久无人接续。

台上拍卖师也不再磨蹭，开始倒数：“八百墨玉玦一次，八百墨玉玦两次……”

“八百零一。”气喘吁吁的少女声音突兀于场中响起，打断拍卖师的倒数。

童霜玉当即睁眼，顺着窗扇的镂空向下看去，便见会场入口的狭长通道处，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的少女举起手中圆牌入场券，叫价拦截。

啧。

童霜玉在心中暗骂一声，真是阴魂不散，蟑螂一样。

她掀眸看向谢艳秋：“加。”

谢艳秋：“……”

他觉察出童霜玉突然升腾上来的气性，似乎便与那突然出现的少女有关，而能够让童霜玉恨不得针锋相对的……

说来奇怪，也不知两人究竟有什么矛盾，明明正面的交集都没有几次。

他依着童霜玉的要求继续加价：“九百墨玉玦。”

林琬璎：“九百零一。”

谢艳秋：“一千块墨玉玦。”

林琬璎：“一千零一。”

两人以这张诡异的方式加了数次，直到谢艳秋在童霜玉颇具压迫性的目光下报出：

“两千六百块墨玉玦。”

拍卖会场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林琬璎咬了咬嘴唇，收起牌子，不再作声。

拍卖师的锤子敲下，定落：“千年玲珑兽所产的玲珑骨，两千六百块墨玉玦一次，两千六百块墨玉玦两次，两千六百块墨玉玦三次……成交！”

“恭喜二楼甲字包厢的客人！”

童霜玉重新倚靠回去，这次却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平静的摩挲着趴伏在腿上的玄狐皮毛。

不知是不是摩挲的力道有些过重，玄狐幼崽尖叫一声，从她手下逃窜出去，钻入谢艳秋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