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高岭之花后她跑路了(104)
所以那时,他便是拖着这样一副虚弱的身子,给她做饭的吗……
他好像还是她的阿初,嘴上什么都不说,却还是如往日一般,温柔、体贴。
可昨日在皇宫内,抬手间将数名活生生的人变作焦黑尸块的……难道就不是他了吗?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画扇偏过头,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些许敏锐的光芒,仿佛能轻易将千提心中的想法洞穿。良久,她叹了口气,拍了拍千提的背: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阿琛,”未等千提回应,她又转过身,戳了戳慕云琛的脊梁:“你去他身上找找那东西。”
“什么东……”慕云琛下意识挠了挠头,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脑袋。
他轻轻抬手,手即将触碰到封易初的袖子,又停下,回头,脸上带着些小心翼翼:“阿姐,我翻他袖子,他醒来会不会杀我灭口?”
“翻,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画扇斩钉截铁道:“一个不会说,一个不明白,两个都不让人省心。你等着他自己给她,不知得误会到何年何月。”
“哦……”慕云琛得了画扇撑腰,终于大胆了些。修长的手探入封易初袖中,细细摸索,片刻后,他脸色一变:“不好!有暗器!”
千提眨了眨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慕云琛将手自封易初袖中抽出,指腹似乎是被什么刺破,渗出一点豆大的血迹。
他匆匆擦干手上的血珠,深吸一口气,再度探入袖中,多了些小心翼翼。片刻后,他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缓缓将手抽出。
一枚断成两半到竹签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又被他轻轻放在床上。
“什么东西都往袖子里塞,他平日里也不怕将自己刺伤吗?”慕云琛喃喃自语着,成功将袖中“暗器”取出,这才放心地继续摸索着。
唯有千提像是想到什么,纤细的手指摸到那枚断裂的竹签。她两手捧着,轻轻将其断口对接,拼凑出完整的字迹。
「缘定三生」
这是那晚,她摇出来的那枚吗?
她本以为,她与他之间,没什么好结果。所以任她如何恳求,他都不肯为她算一算姻缘。
可原来,是缘定三生。
他和她的三生。
原来,三年前街头惊鸿一瞥,所有东西,都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好。
和亲是宿命,遇见他,也是宿命。
可是……
一滴晶莹的泪水挂在她眼角,迟迟不肯落下。
“找到了!”慕云琛的声音打断了千提的思绪。
她匆匆抬手擦干眼泪,抬眸,便见慕云琛自袖间取出一物。那东西用明黄的锦缎包裹着,被交到画扇手中。
“这是什么?”千提目光紧紧追随。
“他顶着伤在宫外跪了一夜求来的。”画扇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千提身上,她顿了顿,将东西送到她手中:
“作为迎娶你的,聘礼。”
“聘礼?”
纤细的手指攥住那明黄的锦缎,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千提缓缓将诏书抽出、展开,美眸自上面婉转而过,不自觉湿了眼眶。
如若姜
国不挑起战事,鲤朝永不主动出兵。
眼泪自眼眶溢出,在脸上带出两道晶莹的泪痕。千提忽然想起那日,少年站在她面前苦涩一笑,温柔地擦干她眼角的泪水。他说:“这些事情,从来不该落在你一人身上。”
他知她心中所忧,亦担心她会介怀他的身份。所以在向她坦白一切之前,他求来了这则诏书,作为他迎娶她的聘礼。哪怕这一行动,会让天子心生猜忌。
可这份精心准备的聘礼,他还未来得及给她,她的匕首却已先一步刺入他的额心。
“阿初……”千提哽咽着,早已泣不成声。
泪水打湿了她领口的衣裳,好半天,她才停止啜泣,从口中发出几个低哑的字音:
“丞相姐姐……阿初……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画扇反问。
“我……”千提垂眸良久,用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姜国坊间传闻,国师心狠手辣、嗜杀成性,一夕之间令一国覆灭,残忍至极。
可她见到的他、认识的他,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虽外表冷淡,看着有些不好说话,却待人极温柔,任她怎么胡闹任性,都不曾真对她动怒。
所以哪怕在知道他是国师的那刻,她一时失去理智对他动手,在后来清醒时分,也曾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她希望姜国坊间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希望那都是世人对他的误会。她甚至幻想着,他能够放下身份,配她一起远离朝野,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