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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高岭之花后她跑路了(179)

作者:观鲤 阅读记录

想到这,他只能趁着千提没醒,扶着墙艰难地走了一圈,又在千提睡醒之前躺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在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太久,三日后他身体恢复了好多,千提便偶尔扶他下床走动。小皇帝聪慧,许多小事已能自己处理,有些大事拿不定主意,便有宫人将奏书送上府来由他定夺。

幸而量不算大,千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做了,只是偶尔看到他执笔的手悬在空中,稍稍打着颤,还是难免忍不住心疼。

转眼七日过去,他伤势好了许多,下床的时间也多了许多。

上元节那日,春阳斜斜漫过黛瓦,将满院杏花镀成金色,封易初半躺在铺着软毯的藤编摇椅上,雪色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颈间缠着的白纱布蜿蜒至锁骨。

他半仰着头,望着枝头开得正盛的杏花。有欢笑声穿透国师府的院墙,直达他耳中。

恍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至上元佳节,一家三口便一同出街游玩。

那时他总爱赖在母亲怀里不肯下来,父亲怕母亲累着了,将他像个小猴子似的扒拉下来,抱在自己怀里。他又哭又闹,母亲便在街边买糖人哄他。糖人由竹签子固定着,甜甜的,画的是一家三口的图样。

一家三口……

哪来的一家三口呢……

封易初轻轻翻了个身,不慎牵动了伤口,换来一阵撕裂般的疼,手指攥紧了身下藤椅,指节因隐忍疼痛而微微泛白。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疼出了眼泪,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苦笑两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机,只剩下一副清冷的躯壳。

“又在偷偷忍着?”千提穿过拱门上前,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木盘里放着刚研磨好的草药和蜜饯,还未走近,甜香便混着药味散开。

身后跟着的侍女将水放下,她蹲在藤椅旁,用浸了井水的帕子替他擦去额角冷汗,又掰了块蜜饯塞进他嘴里:“含着,敷药时便不那么疼了。”

“哪有那么娇气……”封易初无奈地笑了笑,却还是配合地张嘴。蜜饯入口,甜味蔓延开来,好似要将生活的苦都吞没。

千提轻手解开他的衣襟,将缠在胸口的绷带一点点解开。当初那把匕首几乎从他体内贯穿而过,幸而夏天未至,天气凉爽,并未感染。如今内部的肌肉血管已自行贴合,只在最外边还留下一个伤口,偶尔动作大了些,伤口撕裂,又有血珠渗出。

千提为他换上新药,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抬眸时,才发现他在看她。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封易初心脏停了一疏,他慌乱偏头避开,冷白的侧脸在日光下泛着玉石般清冽的光泽。

“千提……”他睫毛轻颤,“我想……入宫一趟……”

有些事,他总要做的。

“好。”千提为他裹好衣服,另取了件披风为他披上:“风大,你注意保暖。”

马车摇晃,难免要牵动伤口,她让宫疆找了张轿子来。她扶着他上了轿,又叮嘱了几句,临别前,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轿子由人抬着缓慢前行,入宫时,又换了一张,最后抵达殿前时,天已经黑了。

暮色将殿内烛台的光揉得朦胧,小皇帝正坐在案前,瞧着面前成堆的奏折发愁。

从前这些都是父皇处理,后来父皇走了,也都是表兄在身边帮衬。可如今表兄也重伤……若是丞相在,他倒也可以请教一二,只是丞相也不能一直守着他,很多事情,难免要自己做主。

虽然表兄从前教过他不少东西,但他怕自己出了疏漏,批奏折时,总要看过好几遍,在心中想一个最合适的处理方法,这才写上去。因而,纵然大事还是送到国师府处理,他还是为这些东西弄得几日不曾歇息了。

忽然,寝殿大门被人推开,一袭素白长衫忽而掠入殿门。

封易初倚着门框缓了缓神,月光顺着他苍白的侧脸流淌,在眼下青影处凝成细碎的银色。他抬手按住胸口,素白衣料下的指节泛着病态的银白。长袍下的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卷走,可停滞的脊背却不因伤情而被压垮。

“陛下——”身后工人阖上殿门,他缓了缓神,步入殿中,烛火光影摇晃着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暖黄的轮廓,恍若遗世独立的谪仙,误入这尘世樊笼,因一时差池,落得遍体鳞伤。

“表兄!”小皇帝面露喜色,下意识地要起身扑过去,忽然又想起他的叮嘱,自己身为帝王,不可不顾礼数。他捏着奏折的手指骤然收紧,喉头动了动,终是按耐住冲动,努力板正神情:

“你身子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劳陛下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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