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高岭之花后她跑路了(195)
“长命百岁。”
“实话,阿琛,你……骗不了我的。”
慕云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眸,额前碎发遮住了他清澈的眼眸,沉默半晌,才道:
“好生休养的话,五年十年不成问题,可若是照你昨天那不要命的玩法……短则数月。”
“这样吗……”封易初苦涩一笑,语气无甚波澜,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此事,莫要告诉千提。”
慕云琛缓慢点头,应下此事,又为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青砖小径蜿蜒穿过茂盛草木,院角一株石榴树开得正艳,殷红的花朵缀满枝头,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抖,不时有几片轻盈飘落,为青石板路铺上一层红毯。
树下站着三人。
“你再劝劝他,这事尽量不要让他再插手,否则会诱发什么后果,我也无法保证。”画扇神色凝重,无奈开口。一道圣旨已毁,她只剩下最后一道了。
千提垂下脑袋,一言不发。直到听见慕云琛的脚步声传来,才猛地抬眸朝他看去:“阿初怎么样了?”
“……还好,已无大碍,就是还需要静养。”
千提长舒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转向千提,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丞相姐姐,你说的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好。”画扇点头,同顾衍之一同离开。
慕云琛打起精神上前,将几张药方送到千提手中,临走前叮嘱了些注意事项。
千提一一记下,将熬药等事宜吩咐下去,想着阿初也昏迷了一天了,临走时,自厨房取了碗白粥。
回廊边,芭蕉舒展着宽大的叶片,蔷薇攀附着木架肆意生长,一切皆是一副欣欣向荣之态。千提自院中穿过,推开了房门。
“好点了吗?”
“嗯。”封易初倚坐在床榻间,素白寝衣松垮地自肩头滑落些许,露出肩上蜿蜒的绷带。
“先喝点粥吧。”
封易初点头,试图去接千提手中的碗。
手指苍白,骨节处泛着病态的青灰,堪堪抬手,还未触碰到瓷碗边缘,便又无力地垂下。
“我来吧。”千提心中一揪,面上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在他身边坐下,将粥喂给他。
一勺又一勺,他不曾抗拒,乖巧地抿了几口,却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垂落在身侧的手再度抬起,用尽了力气,摸向自己的额心。
花钿……不在了。
封易初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手指摊开,慌乱地去遮蔽额心的疤痕,却被千提轻轻攥住。
“不丑。”千提轻轻一笑,取下他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这话不是骗人的。
虽说那日那伤处理不及时,在他额心处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伤痕其实并不算明显。就算没有那花钿遮蔽,乍一看,视线会先被他的眉眼吸引,仔细去瞧,才能看到额心那块伤疤。
那疤痕细细长长,算不得狰狞,处于额心部位,反成了一种点缀,无端为他添了另一种韵味。
只不过他总担心这疤痕影响外观,担心她会因这疤痕嫌弃他、离开他,才总要以花钿遮挡。
“真的不丑,”千提缓缓凑近,吻上他的额头:“再说了,我喜欢的是你,你的一切。不管你想做什么,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封易初眼眸微微转动,许久,点头,声音微哽:“……嗯。”
千提重新端起旁边的粥,但他似乎没什么胃口,才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
画扇端着碗出去,没一会儿,重新进来,手中端着已经研磨好的草药。
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将他的衣服扒开,接着是绷带。指腹蘸着草药,轻轻涂在患处。
肩膀、手臂……转至后背时,她手指一滞,看到他肌肤上的旧伤,恍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给他上药时。那会儿,他背上那么多的陈年伤痕……
“是他打的。”封易初察觉到千提的变化,不等她问,主动开口。
这个“他”,指的是封庭渊,他的“父亲”。
“母亲在世时,他待我很好。后来……”
他自喉间溢出一声苦笑。
后来,他再没入过他的眼。
他从前总在想,为什么弟弟不管做了什么,都能得到他的夸奖,不管犯了什么错,都不曾受到半点责罚。
直到昨日……
赵献未说完的半句话,彻底点醒了他。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封庭渊的亲生儿子。
原来,他的“父亲”,自始至终,爱的只有母亲。
而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阿初……不必说了。”千提握上他的手,手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我会陪着你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