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高岭之花后她跑路了(57)
她牵上他的手,与他并肩出门,走路时,手臂因开心前后摆动着。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已近黄昏,整座城被余晖染上一抹暖橘色。
青石板路蜿蜒,街边不少卖菜的小贩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欢声笑语萦绕耳畔;鼻尖,酒香混合着菜肴香传来。
岁月静好。
千提往封易初那边靠了些。
他身上的烟花味比昨日要浓了一些,却依旧很好闻,让她不由得想起每年过年,漫天烟花同时绽放的太平盛景。
封易初耳尖微微泛红,不动声色地牵着她进了一家店铺。
天色已晚,店内燃着几根蜡烛,暖黄的光晕轻轻摇曳,将各类货品映照得格外惹眼。
这家店铺比寻常店铺要大些,商品种类也齐全些,首饰、布匹、胭脂……凡女子用品,一应俱全。
千提许久不曾来过这种地方,雀跃地松开他的手,在店中踱步。
鲜艳的布料整齐码放,布料旁边,一抹明艳的红色骤然跃入眼帘,让她的脚步猛然顿住。
上等蜀锦泛着华丽光泽,领口袖口处,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盘踞其上,金线勾勒的纹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连每一根羽毛都细腻逼真得仿若实物。
这是一件婚服。
准确地来说,是一件姜国式样的婚服,与那日她和国师成婚时所穿的那件款式不同。
幼时千提参加过不少婚宴,看见的都是这样款式的婚服,便也盼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着这样的衣服,嫁给意中人。那时与国师成亲,看见那身繁重的婚服时,她本来心中已经没有半分期许了,可如今……
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面料,指尖微微颤抖着,似怕惊扰这份美好。细腻的感觉自手心传来,千提指尖划过金丝勾勒的纹路,藏在斗笠下的眼眸逐渐黯淡。
这喜服,价格定不便宜。
从前她挥金如土,为打听他的消息,一掷千金。如今真脱离了姜国,总归是要过日子的。
她缓缓垂下手,拉着封易初要离开,掌柜却忽然开口将她唤住:
“姑娘对这衣服可还满意?”
千提停下脚步,隔着洁白的纱幔,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朝他轻笑的少年,缓缓回眸,不好意思地冲中年男人一笑:“这衣服实在贵重,我二人银钱不足,便算了吧……”
掌柜摆了摆手,面上浮现一抹慈祥的笑意:
“这衣裳本是另一位小姐定的,却不想裁缝记错了样式,做成的别的款式。我看姑娘与那小姐身量倒是相近,这衣服放着也是放着,既是有缘,便送给姑娘了。”
“当真?”千提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期待。
“自然。”掌柜微笑致意,眸光看似不经意间自封易初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
“掌柜如此慷慨,小女子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重谢!”千提屈身行礼,迫不及待地拿起婚服在身前比划。斗笠上的白色纱幔被她的动作带得掀起,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二人谢过掌柜就要离开,行至门边时,首饰区一支发簪印入眼帘,瞬间攫取了千提的目光。
水葱样的手指轻轻捻起发簪,她将它置于掌心,细细端详。
这簪子以白玉为骨、黄玉雕花、珍珠为蕊。银质簪身反射出的柔和光泽轻轻打在花瓣上,仿佛一朵在月色中悄然绽放的菩提花。
薄如蝉翼的花瓣边缘微微卷起,连花瓣上隐隐雕刻的细腻纹理都与真花无异,仿佛只要凑近,便有淡淡的菩提花香扑面而来。
“喜欢?”封易初在她身后开口。
掌柜闻声走近。他早先得了封易初吩咐,如今正想要着再用什么理由再将这簪子送出去,却见千提微微摇头,将发簪放回了原处。
“不喜欢吗?”封易初眸光落在那支发簪上。
“喜欢,可喜欢的东西,不代表都要得到。我有阿初就够了,其他的不过身外物,不重要的。”
十指缓缓拨开面前的白纱,她冲他轻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封易初微微愣神,还未来得及将这抹笑意烙在心上,纱幔再度落下,遮住了她倾城倾国的面容,只能在烛火中依稀看见她绰约的轮廓。
千提牵上他的手,拉着他离开。怀中抱着的红色喜服于余晖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不曾注意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封易初将那只菩提发簪塞入袖中。
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没有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只是在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得秋日,二人成婚了。
暖煦的霞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几道斑驳的碎影,傍晚时分,封易初匆匆归来,履行与她的婚约。
这几日他都很忙,有时天还没亮便出门去,天黑了还不见人回来。千提对气味灵敏得很,只能依稀感受到,他身上的烟花味一天比一天重,除此之外,再不知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