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170)
“长……长欢,我不知……那日是你的生辰,都是我不好。”
祁怀瑾声音低哑,且带有哭腔。谢长欢赶紧望向他,是,今岁生辰她是有点难过,不过怀瑾未免太夸张了些。
她唇角轻扬,笑容柔和,“怀瑾不必自责,你既说了你不知,况且有错在先的是我,害得怀瑾受伤。”
祁怀瑾的眼中萦绕着淡淡的忧伤,他不敢回忆那日的事情,头次觉得自己是自作聪明,在盛京的生辰,谢家人都不在身边,她一定很孤独,而他,也是真该死。
谢长欢见她的话并不能安慰好怀瑾,只好先放下手中的面团。
祁怀瑾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一时没发觉长欢已到了他的跟前。
他吸了下鼻子,“长欢……”
谢长欢笑得如同花枝乱颤,“祁家主,这是自责得快哭了吗?”
祁怀瑾垂眸不语,他伤害过长欢,他有罪。
谢长欢看了下手心,有不少面粉,她只能举起手,用手背重重地挤了下祁怀瑾的脸,双手一压,唇都变形了。
祁怀瑾花容失色、眼露震惊,说出的话也变了腔调,“长欢……”
“都说了,我不怪你。”谢长欢微微松开手,歪头朝他笑。
厨房里,姑娘双手抚摸着郎君的面颊,两人眉目含情,互诉衷肠。
但,这是从祁怀瑾的身后,看到的情景。
实际上,大不相同。
与郎君贴脸,姑娘用的是手背,还不可避免地将面粉弄到了郎君的脸上,搭配上那愧疚的神情,颇为滑稽。
等不及祁怀瑾想通开口,谢长欢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身子一动,他脸上的面粉更多了,更有甚者,抖落到了他的衣襟上。
祁怀瑾被她笑得无可奈何,缓缓拉下了她的手,不过这次,拉的不是手腕。
长欢的手,纤细柔软,但虎口处有经年练剑留下的老茧,此刻沾有面粉,多了些粗糙干燥,但并不妨碍祁怀瑾用拇指抚蹭着她的掌心。
谢长欢有点痒,想把手抽回来,可被紧紧扣住了。
“怀瑾……”
“嗯。”含情脉脉的目光将她锁住,祁怀瑾轻声开口:“长欢,那日……你生辰那日,我所言,是想逼迫你认清心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在哪里,怀瑾就会赶去哪里,天涯海角,都作数。”
谢长欢快被他汹涌的情意给淹没了,她抿唇偏头,嘴硬道:“那时,我心里可没有你。”
见怀瑾没说话,她又不得已悄悄转回头,对上的就是那人似笑非笑的神情。
“长欢说……那时没有,那我可以认为,现在有了吗——”
谢长欢脸色爆红,倒是不反驳。
祁怀瑾弯腰与她平视,对上那双清澈又羞涩的眼睛,他大笑道:“长欢,你真是太可爱了!”
屋外“砰”的一声响,是舀水勺掉落的声音,谢长欢猛地落荒而逃。
我的天!这是在厨房啊!问铮叔是不是听到了!
谢长欢出门时,见问铮的头都快埋到水缸里了,身子却还在抖,她也太丢人了!
“问铮叔,我明日再来学。”话音刚落,她运功往洵祉阁飞。
至于为何不走路?谢长欢捂脸,哪怕不照镜子,她都知道她的脸色如何,都怪怀瑾!
问铮挣扎着直起腰时,早看不见谢长欢的身影了,再一转头,家主还在……
“家主今日还学吗?”问铮磕磕绊绊地问,希望家主不要怪他,打搅了他和谢大小姐的好事。
祁怀瑾心情奇好,当然不会怪罪,“问铮叔,长欢只学做长寿面吗?”
问铮如实回答:“是,谢大小姐是专门为您的生辰来学的。”
“我想另学做菜,至于长寿面,我明日再和长欢一起来学。”
“啊——好的,没问题。”
祁怀瑾想补给长欢一场生辰宴,每日上午在处理完族中事务后,他会赶去厨房和问铮学做菜,家主令一下达,这件事在长欢那里就瞒得死死地。
谢长欢有也事要做,炼药香丸出现意外,以致她抽不出空来教导言风他们。
祁家主宅,所有人都在为家主的及冠礼做准备,但并不影响他们私下里交流。
“家主竟然为谢大小姐洗手作羹汤!”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谢大小姐也在学给家主做长寿面呢!”
“是是是!问骞爷爷说,谢大小姐日日为家主研制安神的药香丸~”
“诶——也不知道家主和谢大小姐何时成亲?”
……
幽篁阁。
祁羽兴冲冲地跑来和祁苍分享,“苍老头!”
“何事?”
“你猜怀瑾在做甚!”
“和挽瑜在一处?”
“不!他在厨房学做菜!”
祁苍正在斟茶,结果水溢了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