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23)
的确如早前所想,晚宴赴会人数众多,当下宫门前车马云集。
前方的车夫认出了傅家马车的车帷标识,便同车中主人询问,是否要让傅丞相先行。
傅伯庸为官多年,门生众多,与大多数朝臣都有不深不浅的交情,他们都愿意卖个好,左右皆是等着,再多候上一位,亦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傅伯庸本想拒绝,但看傅夫人坐立不安的模样,便同前方的同僚道了谢,傅家马车往前移了些许。
谁知,所有人都见样学样,纷纷让傅家的马车先行。
就这样,傅家一行人直接到了最前端。
傅伯庸扶着傅夫人下车,后者早就坐得腰酸背痛,只想跺跺脚、揉揉腰,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不注意礼仪规范,免得闹了笑话。傅伯庸早就看出了她的不适,将手移至傅夫人的身后,帮她缓缓揉着腰。
宫道狭长,鉴于多数宾客仍滞留于宫门口,是以此处人并不多。
谢长欢和傅知许并列行走,倏地,一阵马蹄声传来,她抬眼看去,竟是怀瑾……
祁怀瑾也望见了和傅知许并行的谢长欢,离得远也不好打招呼,他点头示意,径直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晋洛晏早已入宫,他叮嘱祁怀瑾可等天黑后再动身,因早料到宫门前车马辐辏的场景,故而特地给了祁怀瑾一枚令牌,可从另一条路直达东宫,能少遭些罪。
“谢姐姐,那是怀瑾公子吗?我好羡慕他可以骑马入宫。”傅知琛羡慕地望着祁怀瑾离去的背影。
谢长欢也很惊讶,“是他,我也有点羡慕。”
她和傅知琛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过傅知许可以解答他们的疑惑,“怀瑾公子走的路,正经上来说,不算内宫道,外宫道纵马可行 。若我未猜错,他去的是东宫方向,不过到了小宫门,照样得步行。”
傅知琛嬉皮笑脸地说:“哦——原来怀瑾公子等下也要走路,我的羡慕少了一点点。”
路途犹远,前方,傅家夫妇正在说说笑笑,不时能看到傅夫人捶傅伯庸的肩。
傅知许偏头看了眼身侧的谢长欢,问道:“长欢,你与怀瑾公子很熟吗?”
谢长欢对他骤然提出的问题茫然不解,只说:“未曾。”
对话结束。
傅知许知道不该过多干涉长欢,不过既然她说不熟,那定然是真的,都是知琛这浑小子胡诌。
第10章 中秋不过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谢姑娘…………
含元殿,历来皇帝宴请大臣的宫殿。傅家人由内侍引入殿中时,其间只到了稀稀散散的几人。
皇宫中禁令森严,不可随意走动,今日尤甚。入宫之人众多,为避免犯上作乱之徒混淆其中,宫中禁卫加强了三倍不止,只为保全宫中贵人和大臣家眷。
坐不住的傅知琛也安稳地待着,他随手掏出本小抄,偷偷摸摸地比划着。
谢长欢定睛一看,其上画的是舞剑的小人,招式和“长生”有五分相似,看来他扎马步时并不专心,竟有空偷学暗六暗七练剑。只是偷学亦无用,基础功夫学不好,什么都是白干。
渐渐地,殿中的坐席无一空缺。傅家人刚进殿时天才刚黑,此刻已是明月高悬,皎洁月光铺洒满地,照得殿外也格外明亮。人一多起来,大殿之中就充满着窃窃私语。
谢长欢往四周扫视了一眼,有正朝她挤眉弄眼的李观潮,捂脸不想直视的李夫人,以及正与隔壁桌谈话的孙鉴,还有远离人群、坐在殿门口附近的祁怀瑾。
他似乎总能精准捕捉到谢长欢的视线,执着酒杯与她遥举。
谢长欢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
皇宫规矩繁多,祁怀瑾对宫里的繁文缛节很是厌倦,故而不愿坐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倒不如坐得远些,空气澄澈,无人在意。他赴此宴只为见谢长欢,即使寻不到机会说话,可远远看上一眼也是极好。
他彻底明晰了心意。
为何时刻想见她?
为何一见她便踌躇不安?
为何费尽心思为她寻佳礼?
不过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谢姑娘……
祁怀瑾生来肩负家族重担,向来没有私心,他完美无瑕,是下属眼中无所不能的主子。自记事以来,他就知晓,祖父为他与云州谢家嫡长女定下婚约,待合适时机一到,他会与谢家女成亲,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只是,如今有了变故。
祁怀瑾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这个姑娘却并不喜欢他。
他可以解除婚约,给谢家数不清的补偿,只是无太大用处罢了。
祁怀瑾耷拉着眼睛,往青玉酒杯里兑满了酒。
纵有千难万难,我不会放弃……祁怀瑾伤春悲秋、壮志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