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260)
“没事,无忧别担心。”
无忧尽力地想要安慰他,“娘亲说,难过的话要说出来,这样好得快。”
“只是想到些伤心事。”傅知许贴脸无忧,闻着他的气息,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我陪你玩,这样就没空想烦心事了!”
傅知许笑了,“好,谢谢无忧。阿爹阿娘,若无事,我和无忧先出去了。”
无忧趴在傅知许肩上,笑眼眯眯地和傅家夫妇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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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才与无忧错身而过的云颜,和灵萱回了西怜苑。
灵萱忿忿不平,“云颜小姐,大少爷怎能这样说您?”
云颜沮丧地摇头,“他没说错,当初因我之过,害得长欢离京。可是……诶——无事,好在长欢平安返京,也与怀瑾公子修成正果。”
经此一事,云颜彻底断了亲近傅知许的念头。及时止损,不至于弄到颜面全失的地步。她想,或许她该离京了。
云颜在傅家多年,感念傅家夫妇恩情,也对此处有真情实感,可她终归不是傅家人。眼前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是她偷来的,若回到原点,对所有人都好。
从前她贪恋富贵,而今她只盼回到庐江郡,租一方小院,教三两女学生,安稳地度过余生。
半月一过,在思虑周全后,云颜寻了个适宜的时机同傅家夫妇告别。
“义母,云颜思念老家,想回去了,多谢义母和傅大人这么些年的照顾。”云颜泪花闪烁,她真心喜欢傅夫人。
傅夫人沉默几息,微笑着握住云颜的手,“好孩子,那你回去吧。若是灵萱不愿跟你,义母再为你寻别的贴心人。往后你若有事,切记来信告知我,你永远是傅宅的小姐。”
“好,多谢您。”
此后不久,于八月底,云颜乘马车离京,婢女灵萱随身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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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暗一隐于廊角,听见寝卧中翻来覆去的动静。他终于确认,傅知许彻夜难眠一事。
近来,傅知许虽朝事繁忙,却有不同寻常的倦怠,连身子也越发单薄了。暗一随侍在侧,他比墨竹更善于洞察,他知晓,傅知许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清和苑。
“暗一哥哥,你找娘亲吗?”
“是。”暗一笑着摸了摸尚不到他腰间的小不点。
“娘亲!暗一哥哥找你!”无忧在院中大喊,并牵着暗一往里走。
见暗一神色有恙,谢长欢让无忧去外头玩耍。“坐吧,何事?”
“头儿,主子他……夜夜难眠,可他拼命投身于朝事,我怕他,身子撑不住,你可否去劝劝他?”
谢长欢笑容苦涩,欲言又止,“那日,他答应得很好的。”
傅知许是应下了,不强求不奢望,可他心中顽疾,非一时半刻能解。
“我知道了,待明日,我会同他好好说。”
暗一走后,谢长欢抱着小调皮无忧去沐浴,他一天天的不知哪有那么多活力,能在傅宅和小院之间来回往复地跑。
今夜,谢长欢未上榻,而是倚在榻边哄无忧早些入睡。等祁怀瑾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烛光笼罩的美人,和已安眠的稚子。
他俯身抵在长欢肩头,轻声说:“长欢在等我吗?”
“嗯。”谢长欢拉好床帏,挽着祁怀瑾往窗边走,“阿瑾,我有事同你说。”
她将暗一所言全盘托出,谁让祁家主最爱吃飞醋。
“傅知许他……好,你去吧。还有长欢为我炮制的药香丸,也送些给他。”祁怀瑾将长欢额边垂落的一绺碎发拨至耳后,极为珍爱地将她搂入怀中。
与无忧远赴灵祈寺那年,他问过若尘大师,为何长欢要护于傅知许左右。若尘有言:因果轮回,前世亏欠,今生偿还。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祁怀瑾害怕,怕他争不过傅知许。但好在,他与长欢,心意相通,神魂相融。
谢长欢狐疑地拨弄他的耳垂,“阿瑾,药香丸虽不至于失效,但为何至今仍未用完?”
祁怀瑾将窗牖开了条缝,不甚明亮的月,与浓重的夜色相辅相成。
“长欢,自你离开,我常常失眠,药香丸确有用处,可每每梦中惊醒,满室空寂,怅然若失之感束缚得我喘不过气来。好在,你将无忧留给了我。”
“后来,药香丸于我似乎没多大用处了,便干脆收了起来,清醒的思念虽令我苦闷难排,但也能熬过去。”
越听,长欢揉搓他衣襟的力气越大,她退离微震的胸膛,踮脚将唇瓣印于怀瑾的唇心。“阿瑾,我不知……我以为,有无忧在,你会好好的。”
黯淡的月光穿透唇间的咫尺距离,相拥的璧人是那般契合。
祁怀瑾勾唇轻笑,“我本不愿让夫人担心,可眼下,长欢既已知晓,可要疼疼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