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欢(291)
连习惯在战场上以冷脸示人的谢景珩也笑出了声,谢景珏倒是一如既往地散漫,谢长欢颔首说:“可以。”
“咳——”沈游端坐于马上,掺着当世武学宗师内力的声音传向整个战场,“老夫沈游,应徒儿挽瑜之邀亲赴澜江平原,见过诸位——”
珞淇脸色突变,其他敌军也好不到哪去,“沈游,是沈游!”因得胜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军心,因沈游的出现,又动摇起来。
“住口!沈游又如何?有紫腐毒在手,谢家军必败!”珞淇杀一儆百,震慑全军,敢扰乱军心者,死!
可沈游又来话了,“你们不知道吧?云州城内有神医,蚀骨毒可解,谁说紫腐毒就解不了?蛮子野心勃勃,你们该去见阎王了!谢家军将士们!随老夫冲!灭蛮族!护大晋!”
谢家军士气高涨,今日该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上次佯败,是为让敌军放松警惕,他们才不是败军之
将!“杀!杀蛮子!”
沈游,他比谢长欢更随心所欲,在战场之上,一人横扫千军万马,澜水族和戎族没见过这样像仙人一样的杀神,他比谢长欢还要恐怖!
第十次交战,持续了整整三日三夜,蛮族后退的水路早被谢家军精锐力量截断,此次蛮族出征,可谓倾巢而出,却更方便了谢家军的发难。
澜江平原上、澜江水中,尸骸成山,而有沈游和谢长欢两员杀神在的谢家军阵营,伤亡远不足蛮族的一成,相反,蛮族几乎全军覆没。毒婼抱着力竭而亡的珞淇哭得撕心裂肺,他欲以满身毒物作祭,拽谢家军下地狱,却被谢长欢一把药粉,给化成了再无气息的血水。
此后,谢家军一鼓作气,渡澜江,直捣蛮族老巢,他们要彻底绝了数十年内蛮族再犯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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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遥关城四十里外战场,连败数场的柔然率先发难,祁怀瑾与傅知琛领兵来挡。既知蛮族恐有暗招,祁怀瑾已下令全军严密布防,且切记不可轻敌,言风、问剑及隐村人寸步不离他二人左右。然,天有不测风云,漠沙族的毒师阴险,他以漠沙族的先锋营为饵,经毒物饲养两月的士兵全身皆**,遑论血液,但凡祁怀瑾接触到任意一人,都会剧毒入体、战力全失。
此役,被敌军围攻的祁怀瑾身中奇毒,含隐村人在内的西征军亦有数百人被毒计所害。第六次对战,西征军败。
遥关城内。
“神医!求您救救我家主子!”问剑背着气息微弱的祁怀瑾疾奔,言风在侧,向宁远求助。
“别急!老夫先看看。”宁远语气沉稳,可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毒素蔓延极快,已入心脉,你们将解毒丸分发下去,可暂缓毒性。”
问剑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营帐,宁远则是施针为祁怀瑾封穴,一颗解毒丸入喉,脸上好歹是有了些血色。
五种奇毒在体内互抗,倒是给宁远争取了些时间,一旦其余四味毒被最强的毒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漠沙族的毒师炼药的功夫是不错,可他对上的是宁远,便只能是手下败将。
灌药、施针、引毒……再在手腕上割道口子,将毒排出体外,整整一夜,直到第二日天明时,沈游才长吁一口气,成了。
军中中毒的人不在少数,沈游尚不能歇息,他命人将伤兵全移至同一营帐中,与五位军医联手,又耗时一日一夜,至此,蛮族诡计落空。
只是,毒虽解,但对身子损耗极大,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必须得留在病榻上恢复。
一头如缎般墨发披肩的祁怀瑾倚在床头,他轻咳了声,说道:“不准和长欢说,如今正是收尾的关键时刻,我既无碍,不必让她分心。咳——”他捶了捶胸口,一声不吭的问剑硬是扶着他,让他躺下。
“你听见没?咳——”祁怀瑾唇无血色,身子也软绵绵的,他恼得不行,被迫躺下了。
“主子,临行前夫人叮嘱过我,若您受伤了、中毒了,不管说什么都得好生养着,我听夫人的。”
祁怀瑾按了按额头,头疼,“我躺着!你记得,不准告诉长欢,这是命令!”他气得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问剑没回答,而是去询问言风,后者摆手,“我不晓得。”
言风:不管说不说,都会得罪人,嘿嘿,与我无关。
最终,问剑没传信回云州,因为祁怀瑾又爬起来将他说了一通。可病殃殃的祁家主忘了,遥关城内还有个谢长欢的好师弟,尔朱弘什么都要和她说一声。
祁怀瑾卧病期间,蛮族来来回回和西征军打了四次,只是,他们的毒人早死绝了,所以,不是惨败,就是平局。祁怀瑾认为躺久了也不舒坦,他想早些上战场,可,有宁远在,满脸严肃地盯着他,他实在是不敢。